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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中流砥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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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哑着嗓子怒吼,麻绳往腰上一缠,扛起沙包也跳了下去。

    “扑通!”“扑通!”

    十几个刑警,没有一个人退缩,全跟着跳了下去。

    三十几个民兵被这一幕彻底震撼了。在他们的认知里,当官的都是在后面指手画脚的,什么时候见过一把手亲自跳江堵缺口的?

    “干他娘的!齐书记都不怕死,我们怕个鸟!”民兵队长抹了一把眼泪,狂吼一声,带着民兵们扛起沙包冲了上去。

    不仅是他们。

    消息很快传到了长鹏厂区。老李带着两百多名刚刚换班休息下来的工人,红着眼珠子冲上了侧翼大堤。老吴也带着管委会的一帮干部赶到了。

    当他们看到齐学斌半截身子泡在湍急的泥水里,双手死死抠住沙袋,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顶着洪水的冲击时,所有人的眼泪都下来了。

    “齐书记!我们来了!”

    老吴拦都拦不住。那些平时穿着白衬衫坐在办公室里的科长、处长,那些在生产线上一丝不苟的产业工人,此刻全疯了。

    没有人在乎泥水有多脏,没有人在乎水流有多急。两百多号人,肩并肩,手拉手,跳进江水里,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人墙。沙袋像流水一样从岸上递下来,被这道人墙死死地压在缺口上。

    齐学斌在水里泡了整整两个小时。

    水温极低,他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双腿因为长时间在水流中发力而开始控制不住地痉挛。但他没有退缩半步。他就像一根定海神针,死死地钉在缺口最核心、受力最大的位置。

    每一次有巨大的浪头打过来,他都会发出野兽般的怒吼,用肩膀死死顶住那排沙袋。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悍不畏死的狠劲,感染了身边的每一个人。

    “顶住!为了清河!”齐学斌的声音已经沙哑得变了调。

    “为了清河!”两百多号人齐声怒吼,声音穿透了暴雨和雷鸣。

    这场殊死搏斗持续了整整五个小时。

    直到天色微明,雨势终于开始减弱。那个宽达四米的缺口,被硬生生地用三万个沙袋和两百多条血肉之躯彻底堵死了。

    当最后一块防浪布被死死钉在沙袋墙上时,大堤上爆发出了一阵虚弱但疯狂的欢呼声。

    齐学斌被李刚和老张从水里拖了上来。

    他浑身的力气已经被彻底抽干,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泥泞的堤面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痛。白衬衫早就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变成了破布条贴在身上,手臂上、肩膀上全是被铁丝和沙袋磨出的血痕。

    但他笑了。他看着那道坚固的沙袋墙,看着下方安然无恙的厂区,笑得像个赢了全世界的赌徒。

    武警连长不知什么时候也赶了过来,他看着躺在泥地里的齐学斌,眼神里没有了上下级的恭敬,只有那种战士对战士、男人对男人最纯粹的敬佩。

    他从防水袋里掏出一包被雨水打湿了一半的烟,抽出一根还算干燥的,递到齐学斌嘴边,掏出防风打火机点燃。

    齐学斌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齐书记。”连长蹲在他身边,声音低沉而诚恳,“我当兵十二年,参加过四次抗洪抢险,见过不少大领导。您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真敢往泥水里跳的副厅级。”

    连长站起身,退后半步,立正。

    “向齐书记致敬!”

    唰!大堤上的十几个武警战士,还有周围的民警和工人们,齐刷刷地向泥地里的齐学斌敬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

    齐学斌夹着烟,看着这群同样满身泥水的汉子,用沾满泥浆的手在太阳穴边轻轻回了一个礼。

    他知道,经过这一夜的搏杀,他不仅保住了长鹏的厂区,更是在清河这片土地上,彻底铸就了自己不可战胜的金身。从此以后,在清河,他齐学斌指哪,这群人就会打哪。没有任何外部的力量能够再将他们拆散。

    大堤上的人们三三两两地瘫坐在泥地里,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更多的人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仰面朝天大口喘着气。五个小时的殊死搏斗,把每个人身上最后一丝力气都榨干了。

    老李从堤坡上踉跄着走过来,这个在长鹏车间里管着两千号工人的铁汉子,此刻脸上全是泥水和泪水混在一起的痕迹。他走到齐学斌身边,重重地在泥地上跪了下去。

    "齐书记,老李代厂里两千多号弟兄谢谢你。"老李的声音哽咽得厉害,"那些设备是我们大半年的心血,要是今晚没保住,我们……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跟周总交代。"

    齐学斌被李刚架着勉强坐起来,伸出沾满泥浆的手拍了拍老李的肩膀。

    "起来。"他的嗓子已经完全哑了,说话跟砂纸擦铁皮似的,"跪什么跪?厂是咱们一起建的,堤是咱们一起守的。你们今晚冲上来的两百多号工人,每一个都是功臣。回去告诉弟兄们,等水退了,管委会请全厂吃流水席。"

    老李抹了一把脸,咧嘴笑了,泥水顺着他的下巴滴下来。他站起身,转过头对着堤坡上的工人们吼了一嗓子:"弟兄们,齐书记说了,水退了请咱们吃大席!"

    堤上响起一阵有气无力却真心实意的笑声和叫好声。

    苏清瑜赶到侧翼大堤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她是趟着没过膝盖的积水,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将近四十分钟才到的。

    当她看到齐学斌那副模样时,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白衬衫碎成了布条,手臂上的血痕像蜈蚣一样爬满了皮肤,嘴唇冻得发紫发白。但他居然还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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