瘠县城的血管里,让它焕发出一种病态的繁荣。
而在这种繁荣的表象下,是非、正义、良知,都在被一点点吞噬。
曾经,这些百姓遇到困难会第一时间找警察;现在,他们在酒桌上肆意嘲笑警察的无能和“死脑筋”。
这就是现实。残酷而荒诞。
齐学斌放下勺子,从兜里掏出十块钱压在碗底,起身离开。那碗混沌,他一口没动。
回到车上,他看着后视镜里那个灯火通明的小摊,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如果连百姓都不站在我们这一边,那我们到底在守护什么?
为了守护他们的未来,而不得不与现在的他们为敌吗?
这真是一个讽刺的悖论。
回到局里,已经是凌晨两点。
齐学斌把自己关在黑暗的办公室。
今晚的遭遇打破了最后的幻想。马如龙的出现证明交警队已沦陷。侯亮的手伸进了警队。他成了光杆司令。
“生化设备……”
齐学斌反复咀嚼。普通化工厂怎么会用这种设备?还要如此掩人耳目?
他拿出规划图,盯着老氮肥厂位置。那里在嘉华工地上风口,河沟直通主河道。如果偷偷排放……后果不堪设想。
“笃笃笃。”
老张推门而入,脸色凝重:“局长,查到了。那辆领头卡车挂靠在‘绿源环保科技’名下。法人代表‘赵四’是刑满释放人员,跟梁家混的。最劲爆的是,注册地址压根就是个假地址!”
“皮包公司。”齐学斌断定。
“还有,‘绿源环保’上周中标新城‘土壤修复’和‘地下管网’工程,金额三个亿。”
三个亿!
齐学斌倒吸凉气。这分明是洗钱!甚至是埋毒!
他明白了。为什么不让本地人进核心区。
“那些外地工人不是来建厂房,是来挖坑的。”齐学斌认真地说道,“挖坑把见不得光的东西埋进去。那个‘生化设备’,就是核心装置。”
“局长,咱们怎么办?这事太大,咱们兜不住。”
“兜不住也要兜。”齐学斌看着窗外黑夜,“从明天开始,我头顶上的乌纱帽可能随时保不住。但只要在一天,就不能让清河变成毒气室。”
“你要干什么?”
“既然明面查不了,就玩阴的。”齐学斌拿出备用手机,“明天让大刘想办法送进去一个人。我。”
“你疯了!你是局长!”
“正因为我是局长才要去。我在暗处比在明处有用。”齐学斌拍拍老张肩膀,“如果我出事,这份材料直接送省纪委。老张,我现在只信你。”
他拿出装满罪证的档案袋交给老张。
老张眼圈红了:“学斌……你放心。只要我不死,材料丢不了。”
齐学斌笑了:“别搞得像生离死别。我是猎人,他们是猎物。既然网破不了,我就变成刀,从里面捅破!”
……
嘉华工地核心区,豪华板房内。
侯亮端着红酒,看着驶入的卡车,得意勾起嘴角。
身后,金发碧眼的史蒂文摆弄着精密仪器。
“史蒂文,东西到了。那些苍蝇被赶走了。可以开始了。”
史蒂文推推眼镜,露出一口白牙:“很好,侯。地质结构完美。只要‘净化器’安装好,就可以生产了。上帝会保佑我们。”
“上帝?”侯亮嗤笑,举杯碰着夜空,“在这里,我就是上帝。敬权力。”
“敬贪婪。”史蒂文耸肩举杯。
红色酒液晃动,像腥甜的液体。
这不仅仅是一个化工厂,而是一个潘多拉魔盒。打开它的钥匙,握在侯亮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