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气宗师,双脚深陷泥中,双手用力扣住铁闸最核心的缝隙,浑身骨骼发出炒豆般的爆响。
“啊——”
宗师仰天长啸,体内积蓄到极致的真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轰隆隆!”
地动山摇。
那座卡在京通大动脉咽喉处、重逾万斤的百年死铁,终于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中,被硬生生地从河床里拔了出来!
巨大的泥浆冲天而起。
废铁闸被绞盘拖拽着,轰然倒在岸边的滩涂上。
“赢了!”
“拔出来了!”
震天的欢呼声瞬间响彻云霄。
水利局的力工和脱力的武者们在烂泥滩上相拥而泣。
高处,两位内阁大员却谁也没有笑。
钱多多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台彻底熄火的抽排机上。身为大圣朝的财神爷,见识了这等改天换地的伟力后,他的第一反应永远是成本。
他咽了口唾沫,冲着烂泥滩上的宋应大声喊道:
“宋总办!你这头吞天吐地的铁兽,连着干了两天两夜的重活,究竟烧掉了多少银子的炭火钱?!”
在钱多多的认知里,能爆发出这等改天换地伟力的奇物,哪怕烧的是煤,连轴转两天的代价,绝对也是个令人肉痛的天文数字。
张正源也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深沉地盯着下方的宋应。
烂泥滩上,宋应慢慢转过身。这位早已褪去官袍的总办大人,随手抓起一把还没烧完的黑煤块,在手里抛了两下。
他看着高处面色紧张的两位巨头,嘴角咧开一抹毫不掩饰的狂热。
“钱大人。”
宋应扬起手里那把黑灰,任由渣滓从指缝间滑落。
“老夫这台机器,连抽了两天两夜的水,总共只吃了不到二十两银子的大同无烟煤。”
风声穿过烂泥滩。
高台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二十两。
这三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张正源和钱多多的天灵盖上。
都是在朝堂上把算盘打得震天响的人精。根本不需要再去细算什么账目,两人在听到“二十两”的瞬间,便彻底心领神会。
张正源枯干的双手猛地一抖,差点揪断了自己的胡须。
钱多多更是倒吸了一口冷气,肥胖的脊背上猛地渗出一层白毛汗。
二十两银子。
钱多多比谁都清楚,朝廷养一位御气境宗师,一年的底俸起步就是十万两白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