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中飘来烟气,值守小厮耸了耸鼻,四下看去,发现烟气是从院子里飘来的,赶紧进了院子。
一看之下,惊得两眼大瞪,只见门窗的缝隙漫出浓浓的流烟,而门前值守的丫头却木怔地坐在台阶上,像是没看见,没听见一样。
“起火了!你发什么呆!”小厮一时间也乱了手脚。
喜鹊看着屋中飘出的烟气,无动于衷,她求了老夫人,照顾大姑娘最后一程,老夫人心软应了。
她站起身,推开屋门,走进了浓烟。
那小厮惊在原地,转瞬回过神,嘴里一面喃喃着,疯了,疯了,一面往院外跑去,叫人救火。
“啊——来人,来人……走水了!走水了!”
火势起得很快,等人们提水来时,火舌已蹿得老高,浓烟充斥着整个院落,让人睁不开眼,闯不进去。
陆家上上下下围在院外,小厮们手提水桶,轮番往里去。
待到烟气下来些,屋子已被火舌吞噬得差不多了,屋木在火焰中烧得噼里啪啦。
烘烤着众人,也映亮了众人或惊骇,或木然,或复杂的脸。
后来,这间院子被封,下人们也不敢靠近,有那当日在现场之人说,初时还能听到大姑娘凄惨的嘶吼,持续了好一阵。
大火过后的几日,接连下了两场雨,整个陆府再闻不到一星半点的烟味。
两场绵绵细雨,将连日来的沉闷冲去,上房传出说话声。
门帘内,陆老夫人兜着一个锦红织金的襁褓,逗着睡在里面的小小婴孩。
婴孩先时笑咯咯,不知是不是饿了,开始瘪嘴,不及人反应,拉着长腔,响亮地啼哭起来。
坐于下首的一年轻妇人,秀丽面庞,站起身,笑道:“老夫人给妾身罢,只怕是饿着了,闹吃的。”
老夫人面含不舍地将孩子递给那女子,孩子一落到女子怀里,便不哭了,安静下来。
“这孩子喜欢你,一到你怀里就安静,你好生看顾着他。”
蓝玉满眼怜爱地看着怀里的孩子,她会好好照看的,这是她的孩子。
……
天空很蓝,大朵大朵的云絮漂浮着,比它更蓝得是那一片泛着银色碎光的海,风中是海水的咸腥气。
罗扶的港口向来繁茂,人来人往。
近海泊着七八艘楼船,码头边停着两艘看起来更大、更高的楼船,主桅顶端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有那赤膊的汉子,赤着脚,歪着头,肩上扛着硕大的货箱,喊着粗狂的号子,踏着搭板,往楼船送。
海浪声盖过人声,一派欣然气象。
楼船后半截用来运输货物,上了船,下到船肚里,而前面的搭板用来输客。
海浪声和人声混杂着,一辆马车在港口停当。
车夫勒住缰绳,回头望了一眼车帘,说道:“东家,到地方了。”
车帘浅动了一下,车内之人刚准备揭起帘子,地面震颤起来,“轰隆隆”十几骑身着劲装之人赶到了码头,引得码头上的商旅、役夫们纷纷侧目。
只见为首之人身形魁伟,按辔的臂膀结实而有力,眉眼锐利,一张微厚的唇为他棱角分明的面容平添了几分坚毅与沉稳。
张巡展眼四顾,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不远处的马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