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545章 绘寰宇全图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然李瑾早年改良了牵星板、指南针,并提出了利用月相、木星卫星等天文方法测定经度的理论,但实际操作极其复杂困难,远航中难以常规应用),远洋航行的定位主要依赖纬度观测(通过测量北极星或太阳高度角)和航速航向的估算,误差积累非常惊人。“探海”号能大致确定自己发现了新大陆,并描绘出其东岸的局部轮廓,已属不易,但要准确确定其大小、形状、与旧大陆的相对距离,几乎不可能。

    李瑾沉吟良久,缓缓道:“经纬度之难,非一时可解。然可据几点推断:其一,舰队自非洲西岸某处(约在此纬度)西行两月余见陆,以当时季风与洋流助力,日均航程约在百里至一百五十里之间(估算值),如此算来,此‘浩渺洋’之宽阔,恐不下万里。其二,郑和所见‘新陆’,‘山脉连绵,不见首尾’,绝非岛屿,其广袤可能远超你我所想。至于具体形状……” 他走到墙边,指着自己那幅“猜想图”上,在欧亚非大陆对面,用虚线勾勒出的、一片大致呈南北走向的模糊轮廓,“或许……大致如此。其南北狭长,东西宽度则未可知。我等所知的,仅是其一隅。绘图时,可如实标注‘据永昌四十二年舰队初探所绘,其地广袤,详情待考’,留出空白与疑问,不强作圆满,方是求真之道。”

    僧一行等人连连点头。不强作解人,如实存疑,这正是科学的态度。他们开始调整绘图思路,不再追求绘制一幅“完整”的世界地图,而是绘制一幅“基于已知探索的、如实反映现有认知(包括未知和不确定)的航海总图”。

    接下来的日子里,这样的讨论反复进行。李瑾凭借超越时代的宏观地理认知,为地图的总体框架和相对方位提供至关重要的“校准”与“猜想”;僧一行等人则运用唐代最先进的测绘、天文、数学知识,结合航行记录中的具体数据(日出日落时间、星辰高度、航行日志、水文特征等),进行艰苦的计算、推演和拼接。他们将舰队途径的重要地点(如好望角、几内亚湾附近、横渡大洋的起点、望乡湾等),尽可能准确地标注在正在成形的总图上,并用不同的线条和颜色,区分出已探索的航线、推测的航线、已知的陆地、推测的陆地轮廓以及完全的未知区域。

    同时,对沿途物产、风土、人情的记录,也被分门别类整理,编纂成附属于总图的《寰宇风物志》初稿。那些奇异的动植物被绘图标注,土人的样貌、服饰、简易工具被临摹,特殊的气候、洋流、星象被记录。

    这项工作耗时巨大。从永昌四十三年秋,一直持续到永昌四十五年夏。期间,又有一些零星的消息,通过阿拉伯商人或从东南亚返航的唐朝商船辗转传来,提及在遥远的西方(印度洋以西),似乎有唐人的大船队活动的模糊传闻,但无法证实是否郑和主力。这些真伪难辨的信息,也被谨慎地作为参考。

    永昌四十五年六月,一幅划时代的巨制,终于在无数心血、争论、修改后,初步完成。它不是绘制在一张纸上,而是由数十幅大小不一、比例各异的绢帛拼接、裱糊而成的一幅巨大的、可以卷起的“总图”,辅以数卷详细的注释、说明、风物志。因其过于庞大,首次完整的拼接展示,是在皇城内的凌烟阁前殿进行的。

    这一日,李显率领文武重臣,亲自前来观看。李瑾和武媚娘作为特殊嘉宾,也被邀请至现场。

    当那幅巨图被宦官们小心翼翼地展开、悬挂在特制的巨大木架上时,整个前殿响起了一片压抑的惊呼和抽气声。

    这幅被李瑾建议命名为《皇唐寰宇海陆总览图》(后常简称为《坤舆总图》)的巨作,彻底颠覆了唐人,乃至所有在场者对世界的想象。

    图的中心,依然是大唐帝国及其周边已知的疆域,绘制得相对详细、准确,这是传统的“天下”核心。但从这里向外延伸,视野被极大地、爆炸性地拓宽了。

    向南,蜿蜒的海岸线勾勒出中南半岛、马来群岛、直到印度,然后一路向西,沿着清晰的航线,绕过那个被特意用朱笔醒目圈出、标注为“好望角”(旁有小字注“旧称风暴角,永昌四十年,郑和舰队列阵闯过,更名为好望角”)的岬角,进入一片浩瀚的、标注为“浩渺洋”(又称“西海”)的蓝色·区域。沿着非洲西岸(图上标为“西大食海沿边之地”或“乌迟散”,用阿拉伯语地名的音译)北上,至大约北纬十度左右,一条粗壮的虚线陡然西折,横贯整个“浩渺洋”,直抵图的另一侧。

    在那里,一片全新的、用淡褐色渲染的、轮廓尚显模糊的巨大陆地出现了。其东海岸被勾勒出一段漫长的曲线,上面标注着“新陆东涯(初探)”,并有几个临时地名:“望乡湾”、“圣德角”、“永乐河口”等。海岸线向内陆延伸不多,大部分是空白,写着“其内广袤,多山密林,土人部落星散,详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