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是万里江山,心中是亿兆生民,何曾有机会,静下心来,只看这一竿,一漂,一池水?”
李瑾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两人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任小船随波轻荡,享受这难得的水上晨光。鱼篓里的收获多少,早已不重要了。
二、赏花
午后,日头偏西,暑气稍退。澄心苑内,武媚娘挽着李瑾的手臂,慢慢走在花径上。这座园子比武媚娘在宫中的御花园小了许多,但胜在精巧别致,尤其太平公主费心搜罗了许多珍奇花卉,又请了巧匠精心布置,四时花开不断。
此时正是木槿、紫薇、茉莉盛放的时节。尤其是西墙角那一片从江南移栽来的各色茉莉,花开如雪,香气馥郁,在晚风中送来阵阵清凉甜香。
“这是‘宝珠茉莉’,花型饱满,香气最醇。那是‘虎头茉莉’,花朵大,重瓣。还有那边,是岭南来的‘笔尖茉莉’,花虽小,但香气清冽持久。” 武媚娘如数家珍,指点着给李瑾看。她虽贵为天子,早年于深宫之中,也颇爱摆弄花草,尤其钟情牡丹,曾亲自培育出“焦骨牡丹”等名品。如今退居此处,这份爱好倒是重新拾起,且更添了闲情。
李瑾对花卉了解不多,但看她兴致勃勃,便也含笑听着,偶尔问上一两句。他更感兴趣的是花丛中飞舞的蝴蝶蜜蜂,以及花叶间精巧的布局。“这处假山垒得妙,遮了西晒,又让花有了倚靠。这几块湖石点缀在水边,恰到好处,多了几分野趣。”
“你倒是会看。” 武媚娘瞥他一眼,“不像有些人,只会附庸风雅,见了名花便一味称赞,却看不出其中匠心。”
“臣这是近朱者赤,跟在陛下身边久了,耳濡目染,也略通一二。” 李瑾笑道。
两人走到一株高大的紫薇树下。树干光滑,紫红色的花穗累累垂垂,开得正盛。树下设有石桌石凳。上官婉儿早已带着宫人布置好,桌上摆着几样清淡的瓜果点心,并一壶·温着的菊花枸杞茶。
坐下歇息。武媚娘拈起一块茯苓糕,细细吃着。李瑾则望着那满树繁花,若有所思。
“想起什么了?” 武媚娘问。
“想起永昌初年,洛阳宫中那株百年紫薇。也是这般时节,开得极盛。陛下……那时还是天后,在树下召见臣与狄怀英,商议漕运改制之事。争辩激烈,面红耳赤,惊落了一地花瓣。” 李瑾回忆道,嘴角带着笑意。
武媚娘也想起了那段岁月,目光柔和了些:“是啊,那时你力主不惜工本,疏通河道,增建仓廪,狄怀英却担心劳民伤财,力主缓行。争了足足两个时辰,最后还是按你的方略办了。如今看来,若无当年力排众议,疏通南北漕运,何来后来关中饥馑时的粮草迅捷调运?狄怀英后来也常以此事自省,说他过于保守了。”
“怀英是持重,他的顾虑也有道理。只是当时情势,不得不为。” 李瑾叹道,“转眼,三十年过去了。那株紫薇,不知还在否。”
“去年还说长势不错。” 武媚娘淡淡道,“草木无心,年年花开。有心的是人。争过了,做过了,也就过去了。如今坐在这紫薇树下,看花开花落,想前尘往事,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一阵风吹过,紫薇花簌簌落下,几片花瓣飘落在石桌上,茶盏旁。李瑾捡起一片,指尖捻动,那柔软的触感,与记忆中激烈争论时拂过脸颊的花瓣,似乎并无不同。只是心境,已是天壤之别。
“陛下说的是。争过了,做过了,如今也该好好看看这花了。” 他微笑道。
三、弈棋
月上柳梢头,曲江池上倒映着漫天星斗与一钩弯月,粼粼波光碎银一般。梁国公府观澜阁的顶层,窗户大开,夜风徐来,带着水汽的凉意,驱散了白日的余热。
阁内灯火通明,却只设一桌一棋枰。李瑾与武媚娘隔枰相对,正在对弈。棋枰是上好的楸木所制,光滑如镜。棋子则是羊脂白玉与墨玉打磨,温润剔透。这是武媚娘多年前的珍藏,如今翻找出来,用以消磨长夜。
上官婉儿和太平公主侍立在一旁观棋,偶尔低声交谈两句,更多的是屏息静气,生怕打扰了棋局。
李瑾执白,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