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散亲王开始涉足实务。而她,则在后宫的血雨腥风中一路搏杀,从昭仪到皇后,再到与他并称“二圣”。这其中,有无数惊心动魄的宫斗、朝争,有长孙无忌、褚遂良等元老重臣的倒下,有王皇后、萧淑妃的悲剧,也有他与她并肩谋划、步步为营的惊险与默契。他记得那些深夜密谈,烛光下她眼中燃烧的火焰与他心中反复权衡的利弊;记得每一次政治·风波中,他们如何互相掩护、借力打力;也记得那些成功后的短暂喜悦,与随之而来的、更深的戒惧与孤独。
“二圣临朝”的时代开始了。 他真正走到了帝国权力的核心。推行“新学”,开设“同文馆”,尝试改良农具、整顿漕运、梳理财政……他小心翼翼地将来自现代的种子,撒入唐代的土壤,观察它们能否发芽。过程充满阻力,有守旧大臣的讥讽,有既得利益者的阻挠,也有因水土不服导致的失败。但他坚持了下来,因为他看到了姐姐眼中同样的、对“改变”的渴望,看到了李治(至少在前期)的支持,更看到了这个庞大帝国在“贞观之治”后逐渐显露的疲态与隐忧。他知道,不改变,或许能维持一时的“永徽之治”,但长远看,危机四伏。
高宗的病情日益沉重, 他的精力更多地投入到协助姐姐处理朝政,平衡各方势力,培养新一代人才(如刘祎之等北门学士,以及后来通过“通才茂异科”选拔的干吏)。同时,他还要扮演好“叔父”的角色,教导太子李弘,引导英王李显、相王李旦,努力在皇室亲情与政治现实之间寻找脆弱的平衡。太子的仁厚与体弱,李显的英果与躁进,李旦的沉静与莫测,都让他耗费了无数心神。尤其太子那场大病,几乎让所有人的心血付诸东流,也让他和姐姐对“继承人”问题产生了更深切的忧虑与分歧(尽管表面上暂时掩盖)。
高宗驾崩,新帝登基, 权力格局再次洗牌。他站在姐姐身边,以“相王”、“亚父”的身份,协助她稳住朝局,推行“万年策”,颁行新字,筹划礼制革新……他仿佛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在政事堂、紫宸殿、各王府、乃至自己的“格物工坊”之间穿梭。他见证了这个帝国在自己和姐姐的引领下,一步步走向“四海无饥馁”、“煌煌盛唐韵”的巅峰。他看到了杜景俭们修好了汴渠,赵元们推广了新农法,市井百姓脸上真心的笑容,边境难得的安宁,诗坛画苑的绚烂绽放……这些,都让他感到一种深沉的慰藉与成就感。这盛世,有他的一份心血。
然而,回忆并非只有辉煌。那些遗憾、失误、无奈与隐痛,同样清晰。
他想起了推行“新学”之初,因过于急切而导致的几次技术失误和小范围骚动,虽然最终平息,却让他学会了“循序渐进”的重要性。他想起了在扳倒某些政敌时,使用的未必全然光明正大的手段,虽然自认为是“大局所需”,但午夜梦回,偶尔也会闪过一丝不安。他想起了在土地兼并问题上,尽管早已意识到其危害,也试图清查、限制,但来自勋贵、官僚、乃至皇室内部某些成员的阻力如此巨大,使得进展缓慢,成效有限,这如同在他心头埋下了一根刺。他想起了太子李弘看着他时,那越来越复杂、掺杂着感激、依赖、却也隐约带着疏离与质疑的目光——他们之间的治国理念分歧,正在礼制革新等议题上逐渐显化,这让他心痛,也让他对帝国未来的走向,增添了一份不确定的忧惧。
还有姐姐武则天。他们是最亲密的战友,是共享最深秘密的姐弟,是这“日月当空”格局的共同缔造者。然而,随着她权力与威望的不断攀升,尤其是近年来“造新字”、“改礼制”等一系列明显旨在强化个人权威、彰显女性君主特殊地位的举动,他感到,那个曾经在冷宫里与他互相取暖、在政治风暴中与他紧密依偎的“媚娘”,正在渐行渐远。她越来越像一位真正的、孤高的、不容任何人(或许也包括他)置疑的“圣神皇帝”。他们依然信任,依然合作无间,但他能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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