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界。可汤姆这一慌,反而暴露了问题。
巡逻艇编队指挥官陈阿明是特区海军第一批本土出身的军官。参军前,他曾是广州教会学校的学生,因精通英语、熟悉机械,被选拔进入海军,从轮机手一路晋升,如今已是浦东海警巡逻队队长兼“海警沪巡一号”艇长。
发现远方那艘美国武装货船的异常举动,尤其是突然打开炮窗。陈阿明立刻判断:此船必有蹊跷,不是走私鸦片,就是偷运违禁武器。
他当即下令:“两艇编队,高速接近,准备登船临检!”
看到对方竟公然亮出火炮,陈阿明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他抓起通话器,声音沉稳果断:“采取之字形航线接近,注意防炮!武器战位就位,准备反击!”
战斗警铃在两艘巡逻艇上尖厉响起。水兵们迅速冲向战位,炮手摇动机关炮,机枪手拉栓上弹,所有人眼神专注,动作干净利落。
待各战位准备完毕,陈阿明对身旁的通信员下令:“喊话,命令他们停船接受检查。”
高音喇叭中传出中英文交替的警告,声音冷静而威严:
“这里是中国海警长江巡逻队。现怀疑你船载有违禁物品,命令你立即停船,接受检查!重复,立即停船接受检查!”
货船上的水手们当然知道船上藏着什么,更清楚一旦被查获,等待他们的将是苦役甚至死刑。船长铤而走险,下令满帆转向,试图凭借空船体轻、航速快的优势逃离。
可风帆再快,又怎能快过柴油机?
眼看着两艘快艇以诡异的之字形航线高速逼近,货船上愈发慌乱。恰在此时,货船完成转向,船身打横,右舷火炮正好对准了追来的快艇。
“右舷火炮,开火!”船长嘶声下令。
“轰轰轰——”
十二门24磅前装滑膛炮依次喷出浓烟,铁弹呼啸而出,在货船前方约三百米处激起一道道水柱。
此刻快艇距货船尚有三百多米,且正走之字形航线,对于直瞄的滑膛炮而言,命中几乎不可能。
但这轮炮击彻底激怒了巡逻艇上的官兵。
“右舵,直线追击,全速!”陈阿明声音冷峻,“保持八百米距离!”
八百米是前装滑膛炮海上有效射程的极限。在这个距离上,命中高速机动目标极为困难,但却是巡逻艇上机关炮和重机枪的最佳打击范围。
更重要的是,敌舰右舷火炮刚刚发射完毕,重新装填、复位至少需要三分钟。这三分钟,足够巡逻艇完成接敌、占位、攻击的全部动作。
经历过多次海上作战的陈阿明对此了如指掌。
果然,当“海警沪巡一号”抵近八百米位置时,敌舰炮手刚将火药包塞进炮膛,还没来得及固定退制器……
“瞄准敌舰右舷炮窗,一号主炮开火!二号机枪扫射甲板!”陈阿明果断下令。
与货船相向而行,一号艇的35毫米机关炮炮手抓住时机毫不迟疑,转动炮口,扣下扳机。
“嗵嗵嗵嗵——”
一连串炮弹呼啸而出,精准地钻进敌舰下层炮窗。木屑与火光迸溅中,夹杂着凄厉的惨叫。数名炮手被爆炸撕碎,其余人连滚带爬地扑倒在地,再不敢靠近火炮。
二号艇的重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如暴雨般泼向上层甲板。露天炮位的炮手被打得血肉横飞,侥幸未中弹的也连滚带爬地躲进舱内。
两艘快艇如猎豹般从货船右舷一掠而过,在敌舰前方约一海里处划出两道漂亮的弧线,调转船头,绕到后方,又从后面追了上来。
“还来?!”汤姆瘫在椅子上,浑身发抖。他知道,自己的船再也经不起下一轮打击了。
“降帆!停船!我们接受检查!”他用尽全身力气尖声嘶喊,声音里满是绝望。
喊罢,他像一滩烂泥般滑倒在地,脑中只剩最后一个念头:完了,全完了……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佩里舅舅的舰队能及时赶到,向特区施压,保住自己这条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