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认识。
那大概是哪里跑来的实习生或者哪个医院的随行人员。
「你是谁?哪个医局的?」
田边修二本能地拿出了上级医生的架势。
「无所谓了,去那边帮忙搬氧气瓶!」
他下意识地把对方当成了来帮忙的志愿者或者进修医。
「我是东京大学的医生。」
桐生和介从口袋里掏出了临时通行证,在他的眼前晃了一下。
动作很快。
田边修二只来得及看清了「东京大学」和「桐生和介」这几个字。
不过,既然不是从群马县那种乡下地方来的,那他还是愿意耐着性子,给几分面子。
「原来是东京大学的医生。」
田边修二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也仅仅是一些。
「既然来了,就别闲着。」
「你也看到了,这里已经乱套了,随便找个地方帮忙吧。」
他指了指那边正在哀嚎的人群。
如果是平时,来了东京大学的医生,只要不是研修医,他肯定会客客气气地请到办公室喝茶。但现在,就算是教授……
好吧,如果是小笠原教授来了,他亲自去干活。
「田边部长是吧?」
桐生和介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显得有些闷。
「这是沙林毒气中毒。」
「你们的的处置流程,全错了。」
他擡起手,指了指大厅入口的方向。
「所有病人都是直接进来的。」
「衣物没有脱掉,皮肤没有清洗。」
「毒源就在他们身上。」
「你们的医生和护士,现在是在毒气室里工作。」
「如果不立刻建立洗消通道,要不了多久,这里的所有医护人员也都会倒下。」
桐生和介的话很难听。
但确实是事实。
山田医生的倒下只是个开始。
如果仔细看,分诊的那几个护士,动作已经开始变得迟缓,眼睛也在不停地流泪。
这是中毒的前兆。
田边修二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尤其怕死。
如果这里真的充满了毒气,那他站在这里,岂不是也在慢性自杀?
如果真是沙林毒气,那确实需要先进行去污处理。
但是……
田边修二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了。
「桐生医生,你看看外面。」
他指了指门外。
「现在是三月。」
「今天的气温更是只有几度。」
「你要让那些伤员,在光天化日之下,脱光衣服,然後用冷水冲?」
「他们之中有老人,有小孩,还有体面的上班族。」
「如果他们因为失温而死,或者因为受到了羞辱而起诉医院,这个责任谁来负?」
「是你吗?」
这里可是日本,这里可是东京。
哪怕是死了也要体面。
在应对有机磷神经毒剂的体表洗消时,只能用冷水。
因为使用热水的话,会导致体表血管扩张、毛孔瞬间彻底打开,以十倍、百倍的速度被吸收入血。原本的轻症患者会直接变成重度呼吸衰竭。
可让上千男女老少脱光了冲冷水?
都不用等到明天,媒体就能把他给骂死,人权团体,律师,家属,也会把他生吞活剥了。
「命都没了,还要什麽体面?」
桐生和介皱起了眉头。
他没想到,哪怕到了这种时候,这帮官僚医生还在担心这种事情。
「大家都已经忙得脚不沾地了,没有多余的人手去外面架水管!」
田边修二找了个藉口。
「而且消防厅的人还没到,我们没有专业的防化设备。」
「那就用消防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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