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们確实没钱。
除了相信医院,相信年轻的桐生医生,就算明知道被骗,也没有別的办法了呀。
哗啦—
忽然间,椅子被猛地推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直沉默不语的小林爱佳站了起来。
她低著头,刘海遮住了眼睛,双手紧紧地抓著书包带子,身体微微颤抖。
“爱佳?”小林太太嚇了一跳。
“妈!別听他们胡说!”她的嗓音有些颤抖,“桐生医生是好人!”
“他愿意帮爸爸,就是好人!”
“你们凭什么这么说!”
她受不了了,受不了这些大人用这种恶意的揣测去污衊一家人唯一的希望。
“爱佳————”
小林太太拉了拉女儿的袖子,示意她少说两句。
“本来就是嘛!”那胖子也不乐意了,“小姑娘懂什么,这社会就是这样。”
“我是为了你们好才提醒的,不信拉倒。”
“等著哭吧。”
小林爱佳咬紧了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抓起了地上的书包,猛地甩开母亲的手,转身衝出了病房。
医院的走廊很长。
小林爱佳抱著书包,在人群中拼命地跑著,皮鞋踩在地胶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
不能听。
不想听。
他们都是乱说的,刚刚自己明明从桐生医生的眼里,看到的是尊重。
如果连这也是假的,那生活就真的只剩下绝望了。
她跑过护士站,跑过开水房。
终於,在电梯口,看到了正在等电梯的桐生和介。
“桐生医生!”
“请等一下!”
少女的喊声带著喘息。
桐生和介回过头。
小林爱佳跑到了他面前,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因为跑得太急,她的脸颊通红,额前的刘海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
她抬起头。
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或者是强忍著没哭。
桐生和介转过身,有些意外地看著她。
“怎么了?”
“那些人,那些人说————”
小林爱佳想要复述病房里的那些话,但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
太难听了。
於是,她把书包往地上一扔。
双脚併拢,身体前倾,对著桐生和介做了一个九十度的深鞠躬。
“桐生医生,拜託了!”
“请您————请您一定要治好我爸爸!”
“虽然我们现在没钱,但是————但是我可以不读大学了,我可以去打工还钱!”
“求求您了!”
“拜託您千万不要隨便乱做!”
她的嗓音带著哭腔,把所有的尊严都拋弃了,只为了换取医生的一点点怜悯和认真。
周围等电梯的病人和家属都安静了下来,目光复杂地看著这一幕。
桐生和介看著眼前只露出后脑勺和颤抖肩膀的少女。
这种场景,他见过很多次。
下跪,哭喊,塞红包————无非都是为了求一个心安。
桐生和介上前一步,伸出手,放在了小林爱佳的头顶上,然后稍微用力揉了揉。
“你一个小孩瞎说什么呢?”
“虽然我只是研修医,但你放心吧,你父亲的手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因为我,我就是这所医院里最好的医生。”
“没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