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脖子,哈著白气提议道。
“不了,有点累。”
桐生和介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没有手机和网际网路的时代,下班后的娱乐活动匱乏得可怜。
距离群马县一百多公里外的东京。
六本木的霓虹灯牌在夜色中闪烁,將泡沫破裂后的残余繁华映照得光怪陆离。
一家名为“花神”的高级日料店。
这是一家人均消费在5万円以上的顶级餐厅,没有熟人介绍根本订不到位子。
包厢內,榻榻米散发著淡淡的藺草香。
黑川俊辉脱去了外套,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的脖颈有些发红。
“井上医生,真是百忙之中打扰您了。”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穿著深蓝色的p0l0衫,外面搭著一件米色的休閒夹克,看起来像是刚打完高尔夫球回来。
井上宏,东京某私立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整形外科的资深讲师,专攻足踝外科。
——
“黑川君客气了。”
井上宏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听说是令尊的片子?”
“是的。”
黑川俊辉放下酒壶,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大號的黄色牛皮纸袋。
“家父在乡下摔断了腿,被送到了群马大学医院。”
“本来我是想让他转院到东京来的,但他那个顽固的老头子,非说乡下的医生也能治。”
“但我哪里知道,乡下地方的医院做事太不讲究了。”
“主刀的居然是个连专门医资格都没有的专修医,甚至连助手都是刚毕业半年的研修医。”
“这简直就是拿病人练手。”
他在东京混得並不好。
自从91年之后,他所在的不动產会社业绩直线下滑,裁员的传闻每天都在办公室里飘荡。
不仅背负著巨额的房贷和车贷,就连信用卡也已经刷爆了两张。
所以,黑川俊辉很需要钱。
而父亲的这次骨折,就是一个机会。
只要能证明群马大学附属医院的手术有问题,哪怕只是一点点瑕疵,他就能以此为筹码,向医院索取巨额赔偿金。
既能解了燃眉之急,又能找回在乡下丟掉的面子。
他要把群马大学医院的门槛踏破,把那个叫瀧川的医生告得倾家荡產。
还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研修医,叫什么来著?
哦,桐生和介。
对,就是这个名字。
那张在病房里冷淡又傲慢的脸,这几天一直出现在他的噩梦里。
“群马大学啊————”
井上宏笑了笑,嗓音里带著几分东京人特有的优越感。
“虽然也是国立大学,但毕竟是在地方上,技术更新叠代肯定是没有东京这边快的。”
“尤其是足踝外科,这几年发展很快,很多老派的医生观念还没转过来。”
“让我看看吧。”
他伸出手,黑川俊辉立刻恭敬地將片子递了过去。
井上宏並没有急著看,而是先拿过旁边的热毛巾擦了擦手,摆足了架子。
他其实对这个饭局並不感兴趣。
要不是看在介绍人的面子上,再加上这家料亭的怀石料理確实正宗,他早就回家睡觉了。
一个乡下老头的骨折,有什么好看的?
这种级別的骨折,隨便打两根钉子只要能长上就行了,还能做出花来?
井上宏慢条斯理地將胶片举起来。
黑川俊辉屏住了呼吸,双手按在膝盖上,身体前倾。
他在等。
等井上医生皱起眉头,等他说出“这做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这里没对齐”、“那个螺钉打歪了”之类的话。
哪怕只有一句,就足够了。
他已经想好了该怎么联繫律师,到时候,赔偿金至少要五百万,不,一千万。
灯光透过胶片,映出黑白分明的骨骼影像。
井上宏的手指夹著x光片,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在看了影像几眼后,稍微停顿了一下。
並非震惊,也谈不上什么惊艷。
仅仅是一种行內人看到了標准答案时的索然无味。
这是一张標准的踝关节正侧位片。
左踝双踝骨折,外踝是典型的螺旋形骨折,內踝则是垂直剪切骨折。
这在骨科临床上是常见的病例了。
这种类型的骨折,在整形外科领域属於“入门考试”的压轴题,说难不难,但想做得漂亮,很考验基本功。
井上宏的视线先扫过腓骨(外踝)。
长度恢復得很好,那个难搞的螺旋形断端被钢板贴合得严丝合缝,几枚拉力螺钉的角度也很刁钻,正好垂直於骨折线。
但这也就是及格线以上的水准,东京哪怕是个高年资的专修医也能做出来。
真正让他稍微挑了一下眉毛的,是內踝的处理。
通常来说,为了图省事,大部分医生在这里只会打两枚空心螺钉。
但这名主刀医生没有偷懒。
脛骨內侧赫然覆盖著一块t型支持钢板,做了一个標准的抗滑动固定。
这不仅仅是接骨头,这是在对抗剪切力。
这种对生物力学的理解和对细节的把控,確实不像是一个乡下医生会有的閒情逸致。
“井上医生?”
对面的黑川俊辉见他半天不说话,期待地问道。
“怎么样?”
“是不是有很多问题?”
“我就知道,那帮乡下医生根本不行,是不是骨头没接好?还是钢板歪了?”
“您直说,我已经做好了起诉的准备。”
井上宏把胶片隨手塞回黄牛皮纸袋里,並递还回去。
“黑川君。”
“如果你是想让我帮你挑刺,那你可能找错人了。”
“只是从片子上来看,手术没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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