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色库呼吸沉了一分,直勾勾盯着大汗。
“错!那是本汗故意扔出去的一块带血骨头!”额勒伯克汗拔高了音量:
“用来把沙哈鲁那条恶狗,结结实实地牵到大明这头老虎的对面!”
额勒伯克汗将木炭砸进火盆里,溅起一片火星。
“沙哈鲁是个贪得无厌的屠夫,他看见大明的富庶,就像苍蝇见了血。”
“咱们现在带着二十万大军往西走,不接战,只退避。为的是什么?”大汗双手按在木桌上,整张脸因极度的亢奋而发红。
“就是要拿我们做饵!把身后的蓝玉,硬生生拽进沙哈鲁的重炮射程里!”
“等帖木儿的百万大军和大明的火器营撞个头破血流!等他们打得子药耗尽、人困马乏,把这塞外的雪地全染成红色!”
“本汗手里,还全须全尾地捏着整整二十万控弦之士!还捏着哈桑送来的那两百万枚极品精钢破甲箭!”
额勒伯克汗仰起头,放声狂笑。
“到那时候,大明的蓝玉也好,西域的沙哈鲁也罢,全他娘的得死在咱们的刀下!”
“本汗不仅要缴了大明的火器,还要顺势西征,把帖木儿的国都撒马尔罕一并踩进大蒙古国的版图!”
大帐内。所有王公贵族全部站起身。
额色库抽出一半战刀,右拳重重砸在胸甲上。“大汗英明!借刀杀人,坐收渔利!大蒙古国的铁骑,必将再次踏平天下!”
狂傲的声浪在车厢里激荡,连炭火都烧得越发旺盛。
这帮草莽贵族脑子里早就描补好了宏图霸业,认定蓝玉必将在雪地里绝望等死,沙哈鲁的头颅也必将沦为他们的酒碗。
就在这股自嗨情绪攀升到顶点的当口。
外头,凄厉的牛角号声毫无预兆地撕裂风声。
极度短促。那是前锋营最高级别的警戒死号。
紧接着,马蹄声乱敲破鼓一般砸在土上。
两匹快马径直冲到大汗的金顶车架前。马匹刚一停稳,前蹄当场劈叉折断,口吐白沫活活跑死在泥地里。
车厢门帘被人极其粗暴地掀开。
一股夹着冰碴的冷风倒灌进大帐,吹得火盆直冒黑烟。
前锋营的千户滚落进车厢,连头盔都跑丢了。
他双手死抠着华丽的波斯地毯,两腿软成烂泥,脑门上的冷汗混着泥水往下直淌。
额勒伯克汗狂笑的表情定在脸上。他大步跨回王座,重新坐稳。
“嚎什么丧?大明追兵咬上来了?”大汗语气沉厉。
前锋营千户头都不敢抬:“回大汗……不是大明。是从西边……西边天山方向来的!”
额色库冷哼一声,将没喝完的马奶酒直接泼在地上。
“那是沙哈鲁大都督的前锋营到了!你这蠢才,大汗早有谋划,你慌个什么劲!”
额色库转头看向大汗,满脸喜色抱拳:“大汗!成了!帖木儿的肉盾大军到了!”
“没……没有什么大军……”
千户趴在地上,双手死命抓着地毯的长毛。
“游骑在五十里外的戈壁滩上,只拦到了七个半死不活的骑兵。他们穿的是帖木儿王帐近卫的重甲,但……但甲片全碎了。”
额勒伯克汗的眉头死死拧成个疙瘩。
大马士革弯刀在手里转了半圈。
“沙哈鲁的游骑?带进来。本汗倒要听听,他沙哈鲁有几成把握去磕大明的火器。”
“大汗……”千户抬起脸,眼底透着见鬼一般的极度惊恐。“他们不是来送信的。他们……是逃难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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