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扯王瘸子的衣袖,憨实地劝道,“爹,做错了事,咋就要认。今早天不见亮,我明明看见你和孙婆子在竹林里悄悄说话来着。”
“你个狗日的。”王瘸子即使瘸了腿,依旧狠狠地踹了狗蛋一脚,“我咋生出你这么个胳膊肘往外拐的败家玩意。”
那些乡亲们,笑着起哄。
“王瘸子,你骂你儿子狗蛋是狗日的,那你岂不是就是那条狗?”
“哈哈,王瘸子骂自己是狗。”
狗蛋被踹了一脚,往旁边躲了躲,摸着被踹疼的屁股,低着头小声嘀咕,“就是啊,爹,你骂我是狗日的,你不就是那条狗吗?”
王瘸子一噎,脸涨成猪肝色,又急又恼,瘸着腿跺着地面,骂声卡在喉咙里,气得肺要炸裂。
狗蛋又补了一句,“爹,咱有错就要认。你不仅和孙婆子在竹林里说悄悄话,你早上还喊我把漂亮姐姐开给小叔治肺炎的药,换成能毒死人的耗儿药了呢。”
“你个大逆不道的,你给我闭嘴。”王瘸子又想踹狗蛋。
狗蛋躲得快,没被踹着,倒是让王瘸子摔在了地上。
狗蛋躲得远远的,“爹,你还说漂亮姐姐要是顶替了你的村医资格,你挣不来工分,咱家就要喝西北风。”
狗蛋补充道,“你腿瘸了干活慢,但我干活不慢呀,我也能挣工分养你啊,咱家咋能干缺德事?”
乔星月在旁边刮目相看地瞧着王缺子这斗鸡眼的儿子。
虽是长得不好看,又憨,可人性至纯至善,没被王缺子给带歪。
这么憨厚的小伙子,咋就天生长了一副斗鸡眼,二十三岁了还娶不上媳妇。
兴许是王缺子干缺德事干多了,老天惩罚他,报应到他儿子身上了。
大家伙这么听狗蛋一说,对王缺子指使孙婆子造谣生事的事,深信不疑。
这时,刘忠强盯着王缺子,严肃道,“王瘸子,现在你儿子也站出来指证你,你还有啥狡辩的。再不认错,我就让民兵连把你带去改造班,再扣半年工分。”
王瘸子咬咬牙,“老子认栽。”
“我媳妇清清白白,堂堂正正。你是不是应该先向我媳妇道歉?”
说这话的,是一身笔直,肩背挺拔,目如寒光的谢中铭。
刘忠强附和,“王瘸子是该道歉。”
王瘸子咬咬牙,手指紧攥成拳头,清晰可见手背上那愤怒爆起的青筋。
可不知咋的,这王瘸子忽然就朝着乔星月九十度弯腰鞠躬,又态度端正道:
“乔同志,我千不该万不该嫉妒你,不该仇恨你,更不该对你造谣生事。”
“我错了,我认错,我一定改下。”
王瘸子保持着九下度弯腰鞠躬状,没得到乔星月的原谅,他没打算起身。
接着,又低着头说:
“乔同志,我确实是医术不精。”
“我愿意虚心诚恳地向你请教学习。”
“乔同志医术好,大人大量,人好,心善,肯定会答应的。”
这顶高帽子可真是给乔星月戴得够高。
她不答应,倒成了她的不对了。
刘忠强也有些意料不及,原本想借着这次机会,让大家投票表决,重新选乔星月当团结做成队的村医。
现在王瘸子认错态度如此诚恳,又虚心向乔星月请教,他倒是没招了。
乔星月心里冷哼了一声,这王瘸子看着是山野匹夫,没读啥书,没想到人贼精贼精的。
而且他还懂得能屈能伸?
倒是小看了他。
她装作大度模样道,“王叔说的这是啥话?你是长辈,我咋受得起,你赶紧起来。”
谢中铭也知道,这王瘸子要开始对她媳妇道德绑架了。
道德绑架这个词,谢中铭之前并没有接触过,还是邓盈盈和江春燕两母女总是对谢家挟恩图报时,星月教会他们的新词汇。
谢中铭怕王瘸子把乔星月架在道德的柱子上烧把猛火,他大步上前,把王瘸子扶起身,“王叔,大家都是乡亲,你赶紧起来。”
乔星月这才又说,“王叔,说到医术,我是晚辈,我尚且经验不足,实在没有什么实质的真本事。论请教和学习,应当是我这个晚辈向王叔你学习。”
“乔……”王瘸子刚张口,乔星月抢先道,“王叔,虽然大家都是乡亲,我也接受你的道歉,但是你乱造我黄谣的事情不能这么算了。该走的规矩还是要走。”
说着,乔星月望向刘忠强,“刘叔,对于王叔这种性质,在村里编排别人,乱造谣生事者,村里是咋处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