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星域,法则风暴的边缘。
当林夜坠入数据化星球、墨寒落入锻造熔炉世界时,凌霜的机甲——那台承载着【破械之矛】与【裁决神性】的原型机,正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拖拽着,穿过层层叠叠的维度褶皱。
“警告:外部物理常数紊乱。引力指向异常,空间曲率突破安全阈值。”机甲的AI发出冰冷的提示音。
凌霜双手紧握操纵杆,指节发白。驾驶舱外,是疯狂变幻的光影——星辰在拉伸、压缩、碎裂又重组,仿佛整个宇宙的法则正在经历一场高烧呓语。
她知道,这是虚无星域的特性:物理法则不完整,甚至互相矛盾。在这里,光速可能不是恒定的,引力可能忽然反向,而时间……时间更像是一团乱麻。
“林夜,墨寒,收到请回复。”她尝试通过跨维度通讯器联络同伴,但只有沙沙的杂音。
三人的舰队在法则风暴中被冲散了。按照预定计划,如果失散,各自前往预定坐标汇合。但此刻,机甲的导航系统显示——坐标点本身就在不断漂移,仿佛虚无星域拒绝任何“确定的位置”存在。
突然,机甲前方出现一道裂隙。
那不是空间裂缝,而是某种更根本的撕裂——凌霜看到裂隙边缘有金色的符文流转,那是……物理公式?牛顿第二定律的数学表达?麦克斯韦方程组?它们像活物一样在裂隙边缘爬行、断裂、重组。
“检测到高浓度‘理则辐射’。”AI提示,“建议远离。”
但来不及了。
裂隙猛然扩张,将原型机吞没。
驾驶舱剧烈震动,所有仪表瞬间归零又疯狂跳动。凌霜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失重感——不是身体的失重,而是“存在本身”的失重。仿佛她作为生命体必须遵循的那些基本法则,正在被临时吊销。
然后,一切静止。
凌霜睁开眼睛。
她悬浮在一片虚无中。
上下左右,前后四方,全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没有星辰,没有尘埃,甚至连“空无一物”的概念都显得过于具体——这里就是纯粹的“无”。
唯独她面前,矗立着一根柱子。
一根巨大到超越视觉极限的柱子。
它通体呈现半透明的银白色,表面流转着无数金色的、银色的、蓝色的、红色的光纹。凌霜凝神细看,那些光纹是……公式?定理?法则陈述?
她看到了F=ma。
看到了E=mc²。
看到了薛定谔方程、广义相对论场方程、热力学第二定律的数学表达……
“这是……物理法则的具现化?”凌霜喃喃自语。
柱子无声地矗立着,散发出一种“绝对正确”的威压。任何看到它的人都会本能地知道:这是宇宙的骨架,是现实得以存在的基石。
但紧接着,凌霜发现了异常。
在柱子中段,有一片区域的光纹黯淡了。
不,不是黯淡——是被扭曲了。
那里原本应该是描述“能量守恒”的公式,但现在,公式被篡改了。等号变成了不等号,常数项多出了一个负号,积分符号上下限被颠倒……
更可怕的是,这种扭曲正在蔓延。
像病毒一样,从那个点向外扩散,侵蚀着周围的其他法则。凌霜看到,描述电磁力的麦克斯韦方程组中,旋度算符的方向开始反转;描述量子纠缠的波函数坍缩公式中,概率项变成了负数——这意味着“负概率”,一种逻辑上的不可能。
“错误。”
凌霜脱口而出。
这是她最无法容忍的东西:错误。扭曲。对“正确秩序”的破坏。
尤其是——这种错误出现在宇宙最基本的理则中。如果这些法则被彻底腐化,那么整个宇宙的基础将崩塌。物质无法稳定存在,能量无法正常传递,时间空间将乱成一锅粥。
“所以,墨寒坠入了锻造熔炉,林夜坠入了数据世界,而我……”凌霜看向眼前的柱子,“我来到了‘理则之柱’前。”
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没有语言,只有纯粹的概念:
【观测者,你看到了什么?】
凌霜没有惊慌。她平静地回答:“我看到错误。”
【错误应当如何?】
“纠正。”
【以何纠正?】
凌霜抬起手,机甲的手臂随之抬起。她轻触驾驶舱内壁上刻着的那个字——“理”。
这个字,是她毕生信念的凝聚。是她驾驶机甲、挥动破械之矛、斩断一切错误与扭曲的根源。
“以理纠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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