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宇宙没有你,会不会反而更好?”
普罗米修斯机甲微微颤抖。
凌霜的呼吸在驾驶舱内清晰可闻。
这是她最深的恐惧——不是死亡,不是失败,而是“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错误”。
黑暗中,浮现出她的终点画面:
许多年后,墨寒和林夜在星海中建立起繁荣的万界同盟,而凌霜独自一人,驾驶着老旧的普罗米修斯,在宇宙边缘巡逻。她依然在“纠正错误”,但眼神空洞,像一台执行陈旧程序的机器。
最后,在一个无人知晓的角落,她默默关闭了机甲电源,选择永久休眠。
因为那时她才意识到,她一生所坚持的“纠正”,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这就是你的未来。”声音说,“一个逐渐怀疑自己,最终自我否定的悲剧。但现在还来得及——放下那根矛,承认你无权定义对错,让宇宙自然发展。”
破械之矛的矛尖,光芒微微黯淡。
但就在这时,凌霜抬起了头。
“说完了吗?”她的声音没有任何动摇。
黑暗中的声音一滞。
“你的逻辑有一个漏洞。”凌霜说,“你展示了如果我‘纠正’,会剥夺的可能性。但你没有展示,如果我不纠正,会造成什么。”
她向前一步,破械之矛突然爆发出刺目光芒,那不是攻击,而是“提问”。
光芒中,浮现出新的画面——
那台试验机甲暴走,不仅杀了驾驶员,还摧毁了整个研究所,连带里面的所有研究数据和未来的天才科学家。
那个疯狂实验成功了一半,但泄露的能量污染了三个星球,数十亿生命在痛苦中死去。
那场文明战争没有带来融合,只有同归于尽,两个文明的遗产被后来者掠夺,催生出更残暴的征服者。
“可能性是无限的。”凌霜说,“你只展示了一种美好的‘如果’,但还有无数种残酷的‘如果’。我的职责,不是确保最好的结果,而是阻止最坏的结果。”
她再向前一步,矛尖的光芒更盛。
“至于谁来定义错误?”凌霜胸口的“理”字开始发光,那光芒纯粹到极致,“错误就是错误。文明自相残杀是错误,无辜者受害是错误,知识被滥用于毁灭是错误——这需要谁来定义吗?这是每个有良知的生命都能感知的事实!”
她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在刻写法则:
“我或许会犯错,我或许会误判,我或许在某些事情上干涉过度或不足。但因此就什么都不做?那才是最大的错误!”
“宇宙确实有它的法则,文明有它的规律。但法则中包含了‘生命有权生存’,规律中包含了‘文明可以互助’。当这些基本法则被破坏时,纠正不是干涉,而是维护法则本身!”
破械之矛的光芒,彻底驱散了黑暗。
黑暗中的声音发出最后的嘶吼:“但你永远无法确定!你永远在猜疑中行动!”
“那就猜疑吧。”凌霜平静地说,“在信息不全中做出判断,在不确定中承担责任,在可能犯错中依然选择行动——这就是‘活着’。”
矛尖刺出。
不是刺向某个敌人,而是刺向“黑暗”这个概念本身。
黑暗破碎。
凌霜回到了回廊。她看向两侧镜面,镜中的她不再孤独,身边站着墨寒和林夜,三人背靠背,面对着无尽星海中的无数挑战。
而他们的身后,是繁荣的万界。
“心魔试炼……”凌霜收起破械之矛,“不过如此。”
就在这时,三人的意识突然连接上了。
“凌霜?林夜?你们没事吧?”墨寒的声音带着喘息,显然也刚经历苦战。
“没事,刚砍了几个自己。”林夜的声音传来,还带着笑意,“这陵墓挺贴心,还提供心理辅导。”
“继续前进。”凌霜看向回廊尽头,那里出现了一道发光的门,“真正的挑战,恐怕才刚刚开始。”
三人几乎同时走到各自回廊的尽头,推开那扇门。
门后,是同一个地方——
一个巨大的、无边无际的机甲工坊。
而在工坊中央,悬浮着一台残缺的、却散发着令人窒息威压的机甲。
那机甲的胸口,有一个贯穿性的破洞,仿佛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击穿。
但它还“活着”。
三人耳边,同时响起一个古老、威严、仿佛来自宇宙根源的声音:
“第二层,开始。”
“修复它,强化它,证明你们有资格继承‘神之火’。”
“时限:七十二小时。”
“附加规则:工坊内存在‘时间窃贼’。小心,你们的‘时间’正在被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