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年2月的天,像是被一块巨大的、脏污的铅锭死死扣住了。云层低得仿佛擦着枯林的梢头,沉甸甸的,酝酿着一场似乎永无止境的酷寒。
雪不再是柔软的飘落,而是被朔风搓碾成坚硬冰冷的沫子,横着飞扫过来,砸在林地深处那座古老兽穴斑驳的石墙上,发出持续不断的、令人牙酸的簌簌声。那声音,不像落雪,倒像是无数细小的牙齿在啃噬着石头。
林子早已失了魂。昔日落叶层叠的静谧小径,如今遍布杂乱疯狂的爪印。腐殖土被翻起,露出下面冻得发黑的泥浆。一群毛色灰败、眼露饥馑凶光的鬣狗,成了这无序之地的先锋。它们并非最强壮,却最懂得利用混乱,最擅长纠集那些心智未定、容易被热血和口号鼓噪的年轻狼崽。
此刻,它们正龇着沾满草屑和可疑暗红的尖牙,领着几十只眼睛发红、喉咙里嗬嗬作响的狼崽,在林间横冲直撞。目标明确——那些被视为“老朽”、“守旧”象征的巢穴。
一个以巨大古树根须为门户、门口悬挂着镌刻古朴“只需”二字木牌的熊族长老巢穴,成了最新的牺牲品。木牌被一只亢奋的狼崽用蛮力扯下,几双利爪立刻扑上去,咔嚓几声,刻着字的木板便在疯狂的撕咬和踩踏下化为满地碎片。“只需”?在它们此刻狂热的认知里,这二字便是阻碍“新生”、庇护“特权”的枷锁,必须彻底粉碎!
“打倒老宿巢穴!”
“重分灵帝!抢着为尊!”
“旧规已死!新规当立!”
乱七八糟、却又奇异地带着某种整齐节奏的嚎叫,从这些年轻的喉咙里迸发出来,在枯枝和朔风间碰撞、回荡,显得空洞而骇人。
为首的母鬣狗,正是被东大院“四凶”暗中联络、引为外援的江氏。她并不亲自上前撕咬,只是蹲踞在一块覆雪的山石上,冷眼看着。她的爪子边缘还沾着不久前另一场“清算”留下的、未能舔净的血污,一双三角眼阴鸷地扫过整片狼藉的林地,那目光里没有兴奋,只有一种冰冷的、计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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