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年轻律师,而是一个可以控制的棋子。一个在关键时刻可以拿出来挡刀的人。
她亲手把陆时衍推了进去。这个债,她欠了三年。
“那个人情你已经还过了,”周鹤年笑着说,“你帮我们做的那些事,足够抵消了。”
“不够。”薛紫英抬起头,看着周鹤年的眼睛,“那些都是你们让我做的。不是我自己想做的。我说的是我自己想还的——用我的方式。”
周鹤年的笑容淡了一点点。只是一点点,但她捕捉到了。人的表情像石头上的裂纹,最细微的变化往往才是真相所在。
“你的方式是什么?”
“我手上有一份文件。”薛紫英说,“苏砚最新的专利方案。不是公开的那一版——是真正的核心技术文档。里面有她的AI加密算法的底层架构。”
周鹤年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个反应很快,快到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但薛紫英注意到了,因为她等的就是这个反应。一个人可以控制自己的表情、语气、肢体动作,但控制不了瞳孔的收缩。瞳孔不会说谎。
“你怎么拿到的?”周鹤年的声音还是平静的。
“陆时衍。”
“他怎么会给你?”
“他不知道。我趁他在医院陪苏砚的时候,去他办公室拷的。”薛紫英说到这里的时候,特意让自己的声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最好的谎言不是百分之百的假话,而是真假混杂——她在医院那次确实去过陆时衍的办公室,那件事本身是真的,只是取的不是文件,而是几张无关紧要的草稿。把真事嫁接到假话上,味道就变了。
周鹤年站起来,在会议室里踱了几步。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但他的影子在墙壁上晃动,像一只困在笼子里的鸟。他在判断,薛紫英知道。他需要这个东西——苏砚的核心技术,是他在整盘棋里最想拿到的东西。但他又本能地不信任薛紫英,因为她是陆时衍的前未婚妻,这个身份本身就是一根刺。
“你想要什么?”周鹤年停住脚步。
“我要你们三和资本的全部交易记录。”薛紫英说。
会议室里忽然很安静。那个敲键盘的年轻人手指也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敲击,但速度明显慢了。
“你在开玩笑。”周鹤年说,语气还是温和的,但温和底下压着一种冷硬的东西,“交易记录是我们的核心机密。你拿一份别人的专利方案,就想换我们的命根子?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对等。”
“我不需要全部。我只需要一部分——导师跟你们之间的那部分。”
周鹤年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紫英,你是在替陆时衍做事。”
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薛紫英心里咯噔一下,但她的表情没有变。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陆时衍教她的那句话——“当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就问他一个问题。”
“如果我是替陆时衍做事,我为什么要背叛他?”
这个问题很巧妙。它把逻辑的球踢回给了周鹤年——她偷的是陆时衍的东西,如果她是陆时衍的人,她为什么要偷自己人的东西?这个逻辑是成立的,前提是周鹤年相信她真的偷了。而要让周鹤年相信,她需要再推一把。
“周总,我知道你不信我。没关系。我可以先给你一部分文档。你让人验证一下,如果是真的,我们再谈交易。”薛紫英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这里面是专利方案的框架部分。核心算法我会在拿到交易记录之后再给你。”
周鹤年没有碰U盘。他盯着薛紫英,眼神里的那层温和的薄膜慢慢剥落,露出底下的冷硬。那一瞬间,薛紫英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放在切石台上的玉料——他在判断她的质地,判断哪里有裂纹,判断一刀下去会切出什么。
“紫英,”他的声音变轻了,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枯叶,“你知道如果这份文档是假的,后果是什么吗?”
“知道。”
“你知道如果这份文档是真的,后果是什么吗?”
“也知道。苏砚会倾家荡产,陆时衍会身败名裂,我会成为所有人都唾骂的叛徒。”薛紫英的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意外,“但我欠的债,总得还。至于还给谁——”
她停了一下,站起来,把那杯只沾了沾唇的红茶推到一边。
“还给谁都行,反正我早就不是什么干净的人了。”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走向门口。脚步不快不慢,心率却快要冲出喉咙。她在心里数着步数——一步、两步、三步、四步——
“等一下。”
她停住了。不是因为他喊停,是因为她终于可以呼出那口一直憋在胸口的闷气。她没有转身,只是微微侧过头。走廊里的灯光从门缝里漏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表情切成明暗两半。
“交易记录我不能直接给你。太敏感。”周鹤年说,“但我可以让小林给你做一份摘要。核心数据都有,只是隐去了具体的账户信息和交易细节。你要的导师与我们的往来记录,摘要里全有。这个,够不够?”
薛紫英转过来,看着他的眼睛,然后点了点头。她不能表现得太急切,也不能表现得太犹豫,这个分寸陆时衍跟她练了不下二十遍。
“三天之内,我把完整的算法给你。”
“成交。”
她走出三和资本大楼的时候,外面开始下雨了。
不是那种狂暴的雷阵雨,而是细密绵长的秋雨,淅淅沥沥的,落在玻璃幕墙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只蚕在啃桑叶。薛紫英站在旋转门外的雨檐下,一只手撑着墙,另一只手按在胸口。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手指尖冰凉,后背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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