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个招呼?”她低声说,眼睛望着观音。
“事出突然。”林默涵同样低声,“张启明怎么样了?”
“还活着,但……”苏曼卿的声音有些发颤,“昨天被转到军情局总部了。魏正宏亲自审。”
林默涵的心沉了下去。魏正宏亲自出马,说明这个案子非同小可。
“他知道多少?”
“不多。按照纪律,我只让他接触舰艇进出港的常规记录。但他很聪明,有时候会偷偷记下一些额外的东西……”苏曼卿深吸一口气,“他最后一次传递情报,提到海军司令部有一份‘台风计划’的补充文件,关于登陆演习的具体坐标。他说能搞到复印件。”
“什么时候的事?”
“六天前。之后他就失联了。”
林默涵脑中飞速计算。张启明六天前说能搞到坐标,三天前被捕,昨天转到军情局。如果魏正宏已经撬开他的嘴,那么军情局现在应该正在顺藤摸瓜,追查情报的流向。
“咖啡馆暴露了吗?”
“应该还没有。但我感觉有人在盯梢。”苏曼卿从竹篮里拿出一包香,拆开,里面是叠成方块的纸条,“这是老吴让我给你的,最近收集到的零散情报。”
林默涵接过,迅速扫了一眼。纸条上记着几条信息:美军顾问团近期频繁视察左营基地;空军在花莲新建雷达站;高雄港新增两艘扫雷舰……这些信息都很重要,但现在不是细看的时候。
“你得撤离。”林默涵将纸条收好,“立刻,马上。带上孩子,去台中找‘青松’。”
苏曼卿却摇头:“现在走,反而会引起怀疑。况且,咖啡馆是重要的联络点,我一走,这条线就断了。”
“命比联络点重要。”
“老赵牺牲前说过,我们这些人的命,就是用来保住联络点的。”苏曼卿转过头,第一次直视林默涵。她的眼睛很亮,像淬过火的钢,“海燕同志,你应该比我更懂这个道理。”
林默涵沉默了。是的,他懂。这三年,他看着一个个同志倒下,有的人甚至连真名都不知道。他们用生命守护的,就是这些看似不起眼的联络点、交通站、情报网。那是无数人用鲜血织成的网,是插在敌人心脏上的尖刀。
“至少,把孩子送走。”他退了一步。
“昨天就送走了。我表姐在鹿港,孩子跟着她,安全。”苏曼卿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母亲特有的温柔,也有战士的决绝,“现在,我是彻底的无产者了,了无牵挂。”
殿外传来脚步声,几个香客走进来。
苏曼卿站起身,从竹篮里拿出那盘凤梨酥,递给林默涵:“表哥,这是你爱吃的,带回去给嫂子。”
“谢谢。”林默涵接过,压低声音,“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被捕了,该怎么做,你清楚。”
“清楚。”苏曼卿点头,“放心,我嘴里永远含着药。”
她指的是缝在衣领里的***胶囊。这是每一个地下党员的“最后尊严”——宁可死,也不受辱,不泄密。
苏曼卿离开了,碎花旗袍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林默涵又在殿里跪了十分钟,才拎着那包凤梨酥起身。走出观音殿时,他注意到回廊那头有个戴草帽的男人,正靠在柱子上看报纸。报纸拿反了。
被盯上了。
林默涵不动声色,继续往外走。他没有直接出寺,而是拐进了侧殿的药师佛堂,混在一群求药的香客中。透过门缝,他看到那个戴草帽的男人跟了过来,在佛堂外徘徊。
必须甩掉尾巴。
林默涵从工具包里摸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辣椒粉——这是他自制的“防身工具”。他走到佛堂角落,假装系鞋带,将辣椒粉撒在身后。然后迅速穿过人群,从佛堂的后门溜了出去。
后门连着一条小巷,巷子尽头是艋舺老街。林默涵快步走着,同时脱掉工装上衣,翻过来穿——衣服是双面的,另一面是灰色。他又从工具包里掏出顶破草帽戴上,瞬间变了个人。
走到老街口,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戴草帽的男人正从佛堂冲出来,被辣椒粉呛得直咳嗽,周围香客纷纷避让。
林默涵转身汇入人流。
但他没有放松警惕。军情局的人很少单独行动,这个尾巴可能只是其中之一。果然,在骑楼下,他看到了第二个盯梢者——卖麦芽糖的那个“小贩”,正推着车往这边来。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林默涵果断拐进一家布庄。布庄里顾客不少,他挤到柜台前,假装挑选布料,余光观察门外。卖麦芽糖的停在了布庄对面,而那个被辣椒粉呛到的男人也追了过来,两人打了个手势,一左一右守住布庄门口。
这是要瓮中捉鳖。
“先生,想看什么料子?”掌柜的过来招呼。
“有黑色的香云纱吗?要厚实的。”林默涵随口说,同时脑子飞快运转。
布庄只有一个门,后门通常连着仓库,但仓库有没有别的出口?他不确定。硬冲不行,对方有枪。报警更不行,警察来了只会更麻烦。
正思索间,布庄里间走出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腋下夹着皮包,看起来像个生意人。男人走到柜台,用日语对掌柜说:“之前订的那批绸缎,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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