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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2章墨海惊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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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流,倒映出两侧店铺斑驳的招牌。他拐进永乐市场旁的巷子,在一家卖香烛纸钱的铺子前停下脚步。

    铺子老板是个六十出头的老者,正低头糊纸灯笼。见有客来,头也不抬:“要什么?”

    “三炷平安香,两刀金纸。”林默涵收起伞,雨水顺着伞尖滴在门槛上,“再要一对红烛,祭祖用的。”

    老者这才抬眼,昏花的老眼在林默涵脸上停留片刻:“祭祖?这个月没节气啊。”

    “家中老人托梦,说在下面不安生。”林默涵从怀里掏出手帕,擦去镜片上的水汽,“要雨前龙井熏过的香,有吗?”

    铺子里安静了几秒。老者放下手里的浆糊刷,缓缓起身,撩开通往后堂的蓝布门帘:“进来选吧。”

    后堂比前铺更暗,只有一扇高窗透进天光。林默涵刚踏进去,门帘就落下了。一个穿灰布短褂的中年男人从阴影里走出,脸上有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疤,在昏暗光线下狰狞可怖。

    “信天翁。”林默涵低声说。

    “海燕。”对方点头,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只有火柴盒大小,“‘台风计划’第二阶段部署,左营基地的舰艇调动时间表。原件在江一苇手里,这是微缩拍摄的第一份。”

    林默涵接过,手指捻了捻油纸包的厚度——比预定厚了三分之一。他抬眼:“还有?”

    “坏消息。”信天翁的声音压得更低,“魏正宏在查泄密源头。上个月经手过第一阶段文件的人,除了一个叫张启明的文书,其他都洗清了嫌疑。但今天中午,张启明被叫到处长办公室,谈了二十分钟。”

    “结果?”

    “他母亲肺痨晚期,需要盘尼西林。魏正宏给了药。”信天翁顿了顿,“从办公室出来时,张启明手里攥着药,但脸色白得像纸。我们有理由怀疑,他可能……松口了。”

    雨声忽然大了起来,敲打着屋顶的黑瓦,像无数细密的鼓点。林默涵将油纸包揣进内袋,手指在袋口停留片刻,触碰到那本硬壳的《唐诗三百首》——书页里夹着女儿晓棠周岁时的照片,已经有些卷边了。

    “张启明见过我?”他问。

    “不确定。但上个月十五号,你去港务局办糖业批文,他那天正好去送文件。走廊里可能打过照面。”

    “可能。”林默涵重复这个词,从怀里掏出怀表看了一眼:四点十七分。离贸易行关门还有四十三分钟。“通知‘老渔夫’,‘燕子窝’暂时停止活动。你今晚就离开高雄,去台南避风头。联络方式用三号备用方案。”

    “那你呢?”

    “我是合法商人,有正经生意要做。”林默涵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魏正宏要查,就让他查。但要动我沈墨,得有真凭实据。”

    信天翁还想说什么,前铺突然传来老者的咳嗽声——三长两短,预警信号。

    两人迅速分开。林默涵随手从货架上取下一把线香,撩开门帘回到前铺时,脸上已换上温和的笑容:“就要这把吧。多少钱?”

    老者接过香,用草纸包好,慢吞吞地找零。就在这时,铺子外的街道上传来汽车引擎声。透过门板的缝隙,可以看见那辆停了许久的黑色轿车,正缓缓驶到铺子对面的街边停下。

    车门开了。

    先踏出来的是一双锃亮的军用皮鞋,然后是卡其色军裤的裤腿。撑着黑伞的男人转过身,露出一张瘦削阴鸷的脸——魏正宏。他没有立即过街,而是站在车门旁,目光扫过整条巷子,最后落在香烛铺的招牌上。

    铺子里,林默涵接过找零,道了声谢,撑开黑伞走出店门。雨水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他向左转,沿着骑楼的廊檐朝贸易行的方向走去,步速不紧不慢,甚至还在一个卖粿仔摊前停下,买了两个红豆馅的草仔粿。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但踩在水洼里的声音很有规律,保持着大约二十米的距离。

    林默涵咬了一口草仔粿,甜腻的红豆沙在舌尖化开。他想起去年春节,陈明月学着做福建老家的红龟粿,结果把糯米粉和成了浆糊,最后两人对着那锅糊状物哭笑不得,只好煮了速食面当年夜饭。那时窗外也是这样的雨声,阁楼里的发报机盖着绒布,像一头沉睡的兽。

    他走到贸易行门口时,身后的脚步声停了。透过玻璃门的反光,可以看见魏正宏站在街对面的邮筒旁,正低头点烟。火柴划亮的一瞬,那张脸在雨幕中明灭不定。

    林默涵推门进去,门楣上的铜铃叮当作响。

    “老板回来了。”柜台后的陈明月抬起头,手里的毛衣针停了停。她今天穿了件水蓝色旗袍,头发松松挽在脑后,簪着那支空心的铜簪——里面藏着昨天刚从基隆送来的微缩胶卷。见林默涵神色如常,她才继续手上的活计,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刚才港务局又来电话,说那批红糖最晚明天要提货,不然仓位就让给别家了。”

    “知道了。”林默涵脱下湿外套,阿明赶紧接过去挂好。他走到柜台后,翻开账本,拿起毛笔蘸了墨,却在落笔时顿了顿,“明月,晚上想吃点什么?”

    “随便。”陈明月织完一排,将毛衣在膝上摊开比对尺寸——是件男式的咖啡色毛衣,已经织到袖口了。她没有抬头,声音却放柔了些:“你上次说想吃佛跳墙,我托人买了鱼翅和海参,只是发起来要些时间。”

    “那就简单些,煮个面吧。”林默涵在账本上记下一笔支出,笔尖悬停片刻,又补了一句:“多放点葱花,你记得我爱吃。”

    陈明月终于抬眼看他。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从对方眼中读懂了什么。阁楼的发报机、铜簪里的胶卷、街对面那个抽烟的男人——所有这些,都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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