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雪住的尚服局外宅,是一处僻静的小院。因为养病,这里的仆人都被屏退了,只留了一个听不到声音的老嬷嬷守夜。
赵雪坐在窗前,手里端着刚刚煎好的药,正准备喝。药汤黑乎乎的,倒映出她略显苍白的脸。
突然。
“嗒。”
一声极轻微的响动,从窗外的墙头上传来。不像是风吹树叶,倒像是肉垫落在瓦片上。
赵雪的手一顿。她那种在深宫里练就的敏锐直觉让她瞬间警觉起来。她慢慢放下药碗,手悄悄伸向枕头下——那里藏着陈越留给她的一把袖珍手弩。
她转过头,看向那半开的窗棂。
窗外的老槐树枝头,蹲着一个漆黑的、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小影子。
那是猫。
正是陈越在慈宁宫见过的那只太后爱若性命的波斯猫。
但它没叫。它就那样静静地蹲在枝头,两只异色的眼瞳——一只如融化的黄金,一只如深邃的碧蓝,死死地、没有任何眨动地盯着窗内的赵雪。
或者说,盯着赵雪的心脏。
“咕噜……咕噜……”
猫的喉咙里,开始发出那种特有的、愉悦的震动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并不算响,但对于赵雪来说,这声音却像是有魔力一样,顺着她的耳膜,直接钻进了她的胸腔。
“咚……咚……咚……”
赵雪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心跳,竟然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原本平稳的心率,被迫在那个“咕噜”声的引导下,强行与猫的频率同步!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伸进胸膛,狠狠攥住了心脏,强迫它按着别人的拍子跳动。
血液流速加快,之前被压制住的、残留的那种木质化的僵硬感,竟然在脚踝和脖子上隐隐有复苏的迹象,带来一种火烧火燎的灼热。
“不……滚开!”赵雪捂住胸口,那种窒息感让她想要尖叫,却发不出声音。她挣扎着抓起手弩,对准那只猫。
“喵呜——!”
那只猫看到弩箭,竟然发出了一声类似于婴儿夜啼的尖啸,金色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一条竖线。它并没有扑上来,而是轻蔑地甩了甩尾巴,转身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压力骤减。赵雪瘫倒在桌子上,大口喘气,汗如雨下。
“雪儿!”
院门被猛地推开。陈越带着一身寒气冲了进来。他在隔壁一直守着,听到了动静。
“猫……那是太后的猫……”赵雪指着窗外,声音颤抖,“它在……它在听我的心跳。它在确认我的……频率。”
陈越冲到窗前,只看到了风吹动的树枝。
他回身抱住赵雪,快速检查她的脉搏。脉象虽然乱,但正在平复。
“别怕。它是来标记猎物的。”陈越眼中杀机毕露,将赵雪搂紧,“它找到了二号目标,就是你。这意味着,那个‘海神之瞳’,那个王种,它需要的心跳频率……和你体内残存的毒素频率是吻合的。
它想吃了你。
但也正好。这说明,我的陷阱,它们已经踩了一半。”
陈越看向黑暗的夜空,眼神比这冬夜还要寒冷。
“来吧。猫也好,巫医也罢。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等到万寿节那天,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笼中之鸟,插翅难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