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累,或是孤寂的求索。
而‘惊雷’,则是那必然到来的、涤荡一切陈腐、开辟新天地的力量。
这力量,存在于我们今日每一刻的沉思中,每一页的阅读中,每一次真诚的辩论中,每一次体魄的锻炼中。
它不在遥不可及的未来,而在我们踏踏实实的脚下,在我们孜孜以求的现在。”
最后,他写道:
“两载已逝,伤痕犹在。然‘多难兴邦,殷忧启圣。’
此诚我中华民族危急存亡之秋,亦是我辈青年淬火成钢之时。
愿以屈子之句与诸君共勉:‘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这求索之路,或许漫长,或许崎岖,但只要我们不忘却,不麻木,不止步,则点点星火,终可燎原;涓涓细流,必成江海。民族的希望,正在这无数沉默而坚韧的‘于无声处’。”
写完最后一个字,林怀安搁下笔,长长舒了口气。
窗外,夜色已深,万籁俱寂。只有桌上的油灯,跳动着微弱而温暖的光焰,映照着稿纸上那一个个尚带墨香的字迹。
他不知道这篇文章能否通过审查,能否被刊登,刊登后又会引起怎样的反响。
但他觉得,自己将胸中块垒,吐出了十之一二。
这不仅仅是完成一篇约稿,更像是一次对自我内心的梳理和确认。
他将稿子仔细叠好,放入书包。
明天,它将面临编辑部的审阅,或许还有训导处的目光。
但无论如何,这无声处的第一声微响,已经发出。他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
夜风带着寒意涌入,远处传来隐约的更梆声,单调而悠长,像是在为这沉睡的、又仿佛随时会惊醒的古城,报着平安,也叩问着未来。
民国二十二年,九月十九日,星期二。
“九一八”两周年纪念日的沉重肃穆尚未从孔德中学的空气中完全散去,但生活的齿轮依旧在惯性的驱使下向前滚动。
校园里恢复了平日的节奏,读书声、交谈声、球场上奔跑呼喝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在那喧嚣之下,仿佛多了一层无形的、沉甸甸的东西,让一切声响都显得有些沉闷,不复往日的轻快。
林怀安将昨夜反复修改、誊写工整的《于无声处听惊雷》文稿,交给了校刊编辑部的周慕云学长。
周慕云匆匆浏览一遍,眼中闪过一抹赞赏,拍了拍林怀安的肩膀:
“好!情理兼备,既有青年热血,又不失稳重。我尽快送审,应该问题不大。”
林怀安道了谢,心中却并无多少轻松。
他知道,文章能否刊出,最终还要看训导处那关。
下午是化学实验课。
授课的唐绍仪先生一如既往地严谨,甚至因为前几日历史课与军训带来的压抑气氛,他今日的讲解似乎比往常更带了几分理性至上的、近乎冷酷的澄澈,仿佛要用这科学的确定性,来对抗外界那些纷乱、模糊而充满情绪的现实。
“今日我们进行‘硝酸银与氯化钠反应生成氯化银沉淀,及氯化银见光分解’的系列观察。”
唐先生的声音在充斥着各种化学试剂气味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清晰,“这不仅仅是验证一个简单的复分解反应和光化学反应,更重要的是,通过严谨的操作、细致的观察、准确的记录,理解物质变化的规律,体会科学探究的步骤与精神。
记住,在科学的领域,情绪和想当然,是最大的敌人。
每一个步骤,都必须严格遵守操作规程;每一次观察,都必须客观、精确;每一个结论,都必须基于无可辩驳的证据。”
他强调了使用浓硝酸、硝酸银等试剂的危险性,特别是浓硝酸的强腐蚀性和氧化性,要求大家务必佩戴橡胶手套和护目镜,在通风橱内操作,并且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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