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林怀安的肩头,语气诚恳:
“怀安,我知道你有想法。
早上默哀时,我留意到你的神情。
谌先生的历史课,韩教官的军训,还有平时的言谈,我都略有耳闻。
这期特刊,需要你这样有思考、有温度的文字。
不必涉及具体时政,可以从个人感受出发,谈对国难的思考,对责任的认知,对未来的期许。
比如,从我们学生的本分——读书——谈起,如何?”
读书……责任……未来……
这几个词,与校长上午的讲话,与林怀安近来心中的重重思虑,瞬间产生了共鸣。
他想起自己贴出的《国悲》,那是一种沉默的、借古喻今的表达。
或许,可以换一种更直接、但也更含蓄的方式?
“学弟,我……试试看。”
林怀安最终点了点头。
“好!”
周慕云露出笑容,“明天交初稿,可以吗?
篇幅一千五百字左右。放心,我会帮你把关。”
接下来的时间,林怀安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写作焦虑中。
他查阅了许多资料,翻阅了近期关于东北的报道、评论,重读了梁启超的《少年中国说》,鲁迅的杂文,甚至找出了《古文观止》中那些充满忧患意识的篇章。
但真正落笔时,却觉得千头万绪,无从说起。激烈的言辞,不能写;空洞的口号,不愿写;悲观的叹息,不该写。
他枯坐灯下,揉皱了无数稿纸。
父亲口中那句“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总在脑海中盘旋,与默哀时那沉重的寂静,与校长“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的嘱托,交织在一起。
最终,他推开所有参考,铺开一张新的稿纸,提笔写下了标题:
《于无声处听惊雷——写在“九一八”两周年之际》
他没有从宏大的历史叙事起笔,而是从清晨那异样的、沉重的城市氛围写起,从校园里那不同寻常的肃穆写起,从默哀时那三分钟仿佛凝固的时光、和心中翻腾的无数念头写起。
他写到了历史课上的反思,军训场上的震撼,写到了“商女不知亡国恨”的担忧,也写到了“位卑未敢忘忧国”的情怀。
他将重点放在了“读书”与“责任”的思考上。
他写道:“今日之默哀,非为沉湎于悲痛而不可自拔,乃为将悲痛化为清醒之认知,化为负重前行之力量。吾辈学子,手无寸铁,身无长物,唯一所有者,乃求知之头脑,明理之心灵,与未来无限之可能。
‘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 任公之言,振聋发聩。
然少年之智、之富、之强,非凭空而来,需以今日之沉默为土壤,以刻苦之攻读为雨露,以独立之思辨为阳光,方能孕育、生长。”
他引用了《论语》中“士不可以不弘毅”,引用了《孟子》“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也化用了顾炎武“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但都落脚于当下学生的具体本分:扎实学问,砥砺品行,开阔眼界,锻炼体魄。
他写道:“或有人言,大厦将倾,一木难支;狂澜既倒,独臂难挽。
此言似是而非。
‘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老聃之言,道尽积微成著之理。
今日我一学子之进益,看似微末,然千万学子之进益汇聚,便是民族新生之基石。
今日我一青年之觉醒,看似孤单,然千万青年之觉醒共鸣,便是时代惊雷之前奏!”
“‘于无声处听惊雷。’ 鲁迅先生此语,今日思之,别有深意。
这‘无声’,或是压抑的沉默,或是扎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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