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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同行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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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刘三的恶,看得见,摸得着,可以反抗。

    而钱掌柜的恶,藏在笑容下,裹在规矩里,让你有苦说不出,有冤无处诉。

    这就是真实的世界,不是非黑即白,而是深深浅浅的灰。

    在这里生存,需要智慧,需要勇气,也需要……底线。

    林怀安摸出怀表,贴在耳边。

    滴答,滴答,声音清脆,像王伦在说话。

    她在说什么呢?

    是说“别怕”,还是说“小心”?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条路,他得走下去。

    从一家绸布庄开始,从一尺布、一分钱开始,从这深深的、灰灰的世道里,走出一条自己的路。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地泻在地上。

    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三更了。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而新的挑战,也在路上了。

    八月二十一日的早晨,海淀镇“瑞昌祥”绸布庄像往常一样开门营业。

    阳光斜斜地照进店堂,灰尘在光柱里跳舞。

    伙计们已经各就各位:老周在柜台后擦拭着那副老花镜,老张和老李整理着货架,将昨天顾客翻乱的布料重新叠放整齐。

    顺子正拿着鸡毛掸子掸着柜台上的灰,动作轻快,嘴里还哼着小调。

    林怀安也在柜台后帮忙。

    经过几天的熟悉,他已经能熟练地打算盘、记账、接待一些简单的顾客。

    二叔林崇礼说得对,做生意这事,看起来复杂,做起来也就是熟能生巧。

    但他心里清楚,这“熟”字背后,是多少人情世故的磨砺,是多少次亏盈之间的权衡。

    “怀安少爷,昨儿个那批苏绸的账对完了吗?”

    老周从眼镜上方看过来。

    “对完了,周叔。”

    林怀安递过账本,“一共三十四尺,收入四块零八角,都记在这里。”

    老周接过来,眯着眼睛看了看,点点头:“不错,一笔一划,清楚。”

    自从夏季清仓活动成功,林崇礼就正式让林怀安接触账目了。

    不是暗账,是明账。

    每天的收入支出,货品的进出,都让他学着记。

    这是信任,也是考验。

    “福瑞祥那边,今天有什么动静?

    ”林怀安低声问。

    “暂时没有。”

    老周也压低了声音,“钱胖子吃了瘪,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过咱们二掌柜也不是吃素的,他在海淀镇经营二十年,人脉还是有的。兵来将挡吧。”

    正说着,门外传来报童清脆的吆喝声:

    “看报看报!最新消息!看报看报!”

    这声音每天准时在早晨八点左右响起,像海淀镇的晨钟。

    报童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叫小栓子,穿着打补丁的短褂,背着一个鼓囊囊的布包,脸上总挂着讨好的笑。

    “小栓子,来一份!”

    顺子从柜台后探出头,摸出两个铜板。

    “好嘞顺子哥!”

    小栓子麻利地抽出一份报纸递进来,接过铜板,在手里掂了掂,又喊道:“还有谁要报?《世界日报》、《北平晨报》,最新的消息!”

    林怀安对报纸并不太感兴趣。

    这些日子在铺子里,他看够了数字、布料、人情往来,对外面世界那些宏大的叙事,反而有种本能的疏离。

    那些社论、时评,离海淀镇这条街、这家店、这些为了一尺布讨价还价的百姓,似乎太远了。

    但今天,顺子接过报纸,扫了一眼头版,忽然“啊”了一声,脸色变了。

    “怎么了?”老张问。

    顺子没说话,只是把报纸摊在柜台上,手指颤抖地指着上面一行黑体大字。

    林怀安凑过去看。

    那是《世界日报》的头版头条,标题触目惊心:

    “日机肆虐密云,无辜平民死伤惨重”

    下面是一行稍小的副标题:

    “四月间连续轰炸,死伤逾三百,惨状目不忍睹”

    林怀安的心猛地一沉。

    他拿起报纸,快速浏览着报道内容。

    报道写得很详细,甚至详细得残忍——4月16日至18日,日机如何轰炸密云县城和石匣镇;如何先水平投弹,后俯冲轰炸;如何对准商业区、居民区、甚至行人商贩;如何在县城上空盘旋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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