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内阁值房内,空气凝重如铁。
兵部急报:收复平阳不假,然守将入城时,但见满城百姓皆面覆青铜面具,不言不动,如傀儡木偶。摘下面具,人人七窍流血,早已气绝。全城三万七千口,无一生还。
“是‘鬼面蛊’。”一直沉默的司礼监掌印太监曹吉祥忽然开口。这位侍奉三朝的老宦官平日深居简出,今日破例与会,声音尖细如针,“奴婢幼时听干祖父说过,前朝北周国灭,其国师以三千童子炼蛊,中者面覆青铜,魂为所摄。此术失传百年,不想竟重现人间。”
张居明指节叩桌:“曹公公可知解法?”
曹吉祥抬眼,浑浊眼中闪过一丝异光:“需以至阳之物镇之。相传太祖立国时,得昆仑玉璧一双,一藏宫中,一赐藩王。此玉乃天地正气所钟,可破诸般邪祟。”
满座寂然。谁都知道,宫中玉璧现存大内库房,而另一面,正是太宗赐予晋王一脉的传家宝——璠龙璧。
“好算计。”李崇山冷笑,“若老臣所料不差,晋王必已毁去璠龙璧。如此,能破鬼面蛊者,唯宫中玉璧。而若要取玉璧赴太原……”他环视众人,“需开太祖所设‘八门金锁阵’,此阵一开,大内禁制减半,正是某些人可乘之机。”
一场死局。
窗外秋蝉嘶鸣,声声催命。
第五章解纷
十月初八,晋王军破潼关,京师门户洞开。
同日,城南“忘尘茶肆”来了一位说书先生。此人青衫布鞋,手执折扇,言谈间竟详述云镜异象、鬼面蛊、壶天术诸般秘辛。三日间,听者如堵,消息不胫而走。
第四日,一顶青布小轿停于茶肆后门。轿中人低语片刻,说书先生含笑登轿,入夜方归。
轿中非是旁人,正是微服私访的太子朱载堃。这位年仅十八的储君,听完先生一席话,当夜便叩开父皇寝宫。
“儿臣愿携玉璧赴太原。”朱载堃跪地请命,“然非为破蛊,而为求证一事。”
病榻上的皇帝撑起身:“求证何事?”
“儿臣疑心,”少年抬头,眼中光华灼灼,“如今在太原誓师的那位,究竟是不是真正的皇叔。”
满殿烛火齐齐一颤。
第六章壶天
十月十五,月圆之夜,太子仪仗出京。随行者不过百人,除侍卫外,唯说书先生、周文渊及三名小太监而已。那说书人至此方显真容——竟是锦衣卫千户李慕白所扮。
行至邢州,遇伏。
是夜宿于荒庙,子时忽起大雾。雾中有影绰绰,青铜面具映着冷月寒光。侍卫拔刀迎敌,刀锋过处,黑影散而复聚。
“是幻象!”周文渊急取观天镜,镜中映出庙外景象——哪里有什么面具人,竟是十余黑衣死士正张弓搭箭,箭头碧光莹莹,分明淬了剧毒。
李慕白恍然大悟:“彼等以壶天术颠倒虚实,我们所见为幻,杀招却在暗处!”当即令众侍卫以铜镜反射火光,果然照出刺客真身。一场恶战,死士尽殁,活口咬毒自尽前,嘶声道:“主人……在壶中等候……”
壶中?李慕白心念电转,忽想起父亲所言“壶天术需特定方位”,急问:“方圆百里,可有与‘壶’相关之地名?”
当地向导战战兢兢:“西北二十里,有……有壶口崖。”
众人连夜奔赴。至崖下,但见瀑布倒悬,水声如雷。月正当空,瀑布竟逆流而上,露出崖壁一道石门。门上刻八字:“壶中日月,天外乾坤。”
周文渊以观天镜照之,失声道:“此处便是两界交汇点!”
石门轰然洞开。
第七章倒悬
门后非是山洞,而是一座城。
城中街市俨然,酒楼茶肆、勾栏瓦舍一应俱全,却杳无人迹。更奇的是,所有屋舍皆是倒悬——屋顶朝下,地基向天。一行人如行走在苍穹之下,步步惊心。
长街尽头,忽现灯火。那是一座倒悬的晋王府,匾额倒挂,石狮悬顶。府门大开,堂上端坐一人,蟒袍玉带,正是晋王朱胤。
不,不对。李慕白细观此人,虽容貌与晋王一般无二,然左眉无痣,而真晋王眉间分明有一点朱砂痣。
“尔等来迟了。”假晋王抚掌而笑,声音竟有重音,如两人同语,“此乃‘倒悬壶天’,在此间修炼一日,可抵外界一年。孤已在此修行三载,如今神功大成,当取彼世而代之。”
太子向前一步:“朕的皇叔何在?”
假晋王嗤笑,挥手间,堂下地面忽变透明。但见下方另有一座正立的晋王府,其中一人被铁链锁于柱上,披发垢面,正是真晋王。见上方来人,他嘶声大喊:“快走!此獠乃北周余孽,借我容貌,欲乱天下!”
假晋王大笑:“既被识破,也无妨。尔等既入壶天,便留下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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