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已远遁十丈。
“原来如此。”玄钧暗忖。雀体小,蒿丛中转折自如;鹰体巨,反受阻滞。然其不怒反笑——此等周旋,正中下怀。耗雀余力,待其力竭,终为爪下肉。
日头又沉三分。蒿海茫茫,雀影时现时没。三鹰轮番扑击,虽未得手,雀阵已散作十余小群,首尾难顾。
朱离身边仅余七雀,皆精壮。一雀忽道:“首领,彼等驱我等向北已三里,前方便是断壑!”
“知晓。”朱离目灼如火,“正欲往之。”
“壑宽三十丈,我等力竭,必难飞渡!”
“不须飞渡。”朱离爪下忽止,衔起一段枯蒿,“汝等可知,蓬蒿何以名‘蓬’?”
众雀茫然。
“蓬者,遇风则旋,遇火则燃。”朱离掷枯蒿于地,“此间蒿秆积年,触火即燃。今西风正急,若燃蒿海,其焰必向东卷——恰是断壑所在。”
一褐雀骇然:“然则我等亦陷火海!”
“故需借风。”朱离仰首观天。暮云四合,西天际隐现紫红,“半时辰内,必有雷暴自西来。雷前风急,可携火东去;雷至雨落,可灭火保身。此计险绝,然——”
爪下蒿秆应声而断。
“——困兽犹斗,况乎智雀?”
玄钧忽觉风转。初时西风微徐,渐转疾劲,蒿海翻波,声如潮涌。风中挟土腥气,乃雷雨前兆。
青霜自西麓掠至:“兄,天象有变,不若速战。”
玄钧昂首观云。积云如墨垒,层叠压境,云隙电光隐烁。其心骤沉——若雨至,雀借蒿丛遁迹,今日之功尽弃。
“全力驱雀出蒿,于壑边决之!”
三鹰攻势骤疾。巨翅摧蒿,如舟破浪;铁喙如戟,裂空有声。雀众惶惶,被迫向北疾趋。及至蒿海边缘,前方便是断壑——两崖相距三十余丈,壑深百尺,底有细流如线。
二百余雀集于崖边,翅垂羽乱,喘息如雷。身后三鹰渐合围,去路已绝。
玄钧临风立于高蒿之上,金眸扫视败雀,声若寒铁:“汝主安在?”
雀阵分开,朱离徐出。额前朱红在暮色中如残阳余烬。
“汝等已入绝地。”玄钧曲爪,蒿秆碎如齑粉,“然念尔等千里南飞不易,若降,可饶幼雀。”
雀群骚动。数羽幼雀瑟缩,老雀垂首。
朱离忽笑——雀笑声尖利如针:“鹰君可知,何以《左传》载‘如鹰鸇之逐鸟雀’?”
玄钧目微眯。
“因鹰鸇只见眼前雀,不见天上网。”朱离振翅而起,不向壑对岸,反朝蒿海深处,“刘向有言:‘下畏网罗’——今网罗不在天,在地!”
语未竟,其喙中忽喷火星!
众雀皆惊。原朱离潜入蒿丛时,已暗携燧石——漠北雀族自古知取火术,以燧石击铁羽,可得火星。此技秘传,专为绝境求生。
火星溅入枯蒿,西风卷地,轰然火起!
火舌初如赤蛇,倏成巨蟒,奔腾向东。蒿秆积年,油脂饱蕴,遇火即爆。顷刻间,火海成潮,高逾十丈,热浪灼羽,烟柱冲天。
三鹰大骇,急振翅起。然火借风势,其速如电,已燎青霜尾羽。青霜厉鸣扑火,玄钧、赭峦急援。
雀众于此隙间,借热浪升腾之力,纷纷振翅。火海上空气流狂涌,竟托雀群飞渡断壑!老幼相携,虽踉跄而渡,竟悉数过壑。
朱离最后离地,火舌已舔其足。一跃冲天,如离弦箭,掠过壑上时回眸一瞥。
火海之中,三鹰正与烈焰搏。玄钧左翼焦黑,青霜哀鸣坠地,赭峦不知所踪。火潮卷至壑边,遇断崖而止——壑宽三十丈,火不得过。
对岸雀群劫后余生,伏地喘息。忽天际霹雳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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