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劳所染。然细观之下,沧桑纹路实由梵文“般若”密织,风霜底色原是“菩提”金光。
女忽撕绣卷,裂帛声里,现出文殊菩萨坐狮子,微笑伸手:“归来犹未晚,说始终。”
卷五丈量品
二童还至文殊殿前,恰是第3994日辰时。菩萨座下,早聚十方菩萨,天龙八部悬空,因缘殊胜。
妙吉祥先拜:“弟子倒行逆参,见一切修行,皆自果寻因。譬如江河归海,非水赴壑,乃壑本在水之归处。故知‘以终为始’:终点不在远方,而在发心刹那已全然具足。然此知易行难——若非亲历倒参,亲见毘目仙人反向作礼,亲睹普贤光明中倒行影像,终是理悟事迷。”
无垢光继言:“弟子顺路逆观,方晓‘以始为终’之奥。智慧光明虽本自具,然不经丈量,终是死光。负柴行路,见饿鬼而光不能施,非光不足,乃因未成‘能施之光’;渡河见迷者而语不能及,非智不逮,是未成‘可及之智’。终点如海,固能孕江河,然无涓滴之始,海终是空愿。”
文殊颔首,自狮子背取下金铃,摇之。铃声中,殿柱现文字,左柱现妙吉祥所历五十三参倒影,右柱现无垢光所行万里路顺景。二流光影渐交融,成螺旋上升状,每旋一周,必生一新画面:
见盲僧即为德云比丘化身;
见释迦瞿波女早于倒参第三日暗中煮粥;
见文殊菩萨分身为樵夫、渡娘、乃至饿鬼迷者;
最奇者,见二童子初入左右门时,其身影末端早有金线相连——那线是拂尘裂纹所化,是莲盏金粉所凝,更是菩萨袖中无字经经纬。
金毛狮忽作人言:“丈量者,非以尺规度虚空,乃令虚空自现刻度。汝二人可交换手中物。”
妙吉祥低头,惊见所执已非拂尘,而是无垢光的青莲盏,盏中“丈量”二字犹在,然金粉已结成新偈:“行路即归途”。无垢光看手中,原是拂尘,裂纹间生出优昙花,花蕊拼作“归途即行路”。
文殊最后开示:“以终为始,是智者清醒丈量;以始为终,是行者笃定足迹。然最上妙义,在‘始终不二’——汝等入门前所见江河倒影、果实含种,早示此理。今留一语:”
菩萨指虚空,现3994字长卷,正是二童子所历种种。卷末题:
“妙吉祥倒参五十三,步步踏在无垢光柴捆所化舟楫上;
无垢光顺行九万里,日日走在妙吉祥镜影铺就道路中。
所谓参访,所谓修行,所谓智慧,所谓始终——
不过是文殊殿前,双童子互换拂尘与莲盏时,那一声铃响,摇落了丙午年春天,一片贝多罗叶,正覆在去年蛇蜕七寸处。”
此时旭日初升,照见殿前石板,上有双影重叠如一体。而东西南北四方,各现一奇景:东方有江自海倒涌向山,西方有树种自果实射向泥土,南方有老翁自寿终向初生逆行,北方有经文自末页向扉页倒诵。
十方菩萨齐诵:“始于终,终于始,是名丈量。”
钟鼓自鸣,3994字长卷化金色蝴蝶,飞向人间。是年恰有书生夜宿五台,梦得此卷,醒而录之,题曰《文殊殿前录》。然每传抄一次,字数必有增减,或为3993,或为3995,终无人能全其本来——或曰,那第3994字,本在读者心念转动间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