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留身者谁?梦绕者谁?
第四折风雪谜
怀舟于驿亭枯坐三日。炉火明灭间,祖父旧事渐次清晰。
莫枕山流放陇西后,其实并未沉沦。弘治十六年,朝廷密遣其组建“寒江卫”,专司稽查边镇贪墨。谢青衫正是寒江卫副使,二人以表兄弟相称,实为生死同袍。
“河工案”本是冤案,幕后黑手乃当朝司礼监掌印太监曹谨淳。曹党把持漕运,侵吞治河银两三百万两,发现莫枕山暗中调查后,构陷将其贬黜。
“谢青衫西出玉门,非为逃难,”怀舟猛地起身,惊起梁上积尘,“他是要追查漕银去向!”
阿蘅点头:“那些黑衣杀手,腰间皆佩鱼形铜牌。”
鱼形牌——曹谨淳私设“净海司”的标识。史料载,弘治十八年,黄河夺淮入海,漕运断绝半年,正是曹党将侵吞银两转移西北,欲购战马器械,伺机谋反。
怀舟豁然开朗:弹铗者,谢青衫也,弹的是不平之鸣;拂衣者,亦谢青衫也,未拂衣是因壮志未酬。留身塞北者,是那截断剑,更是四十载冤屈;梦绕江南者,是阿蘅,是祖父,是所有有家难归之人。
第五折铁骑来
第四日拂晓,马蹄声如雷震地。十八骑黑马再临驿亭,为首者仍覆青铜面,唯鬓角已霜。
“四十年了,”青铜面人声音依旧嘶哑,“沈阿蘅,你竟还活着。”
阿蘅拄杖而出,身形佝偻却挺直如松:“曹五,你也老了。”
曹五冷笑:“交出断剑和剑谱,饶你全尸。”目光扫向怀舟,“梅花铗?莫家的后人来得正好。”
怀舟春水铗横于胸前:“《江寒剑谱》根本不在谢青衫手中。”
“哦?”
“剑谱早被谢青衫化为七式,刻于江南二十四桥明月夜中,”怀舟朗声道,“你们追杀他四十年,不过是为掩盖另一个秘密——那三百万两漕银,根本未曾运出关外。”
曹五青铜面后的呼吸骤然粗重。
“弘治十八年大雪封山,漕银车队困于星星峡,”怀舟步步紧逼,“谢青衫追踪而至,血战夺银,将之藏于某处。你们杀他不得,又寻银不至,只能年复一年守在此地,对不对?”
话音未落,曹五已暴起。剑光如毒蛇吐信,直取怀舟咽喉。
第六折铗光寒
春水铗出鞘。
那一瞬,怀舟仿佛不是自己在挥剑。铗身轻鸣,似有旧魂附体。招式流转间,竟使出从未学过的剑法——时而如江南细雨绵绵不绝,时而如钱塘潮涌裂石崩云。
阿蘅颤声:“江寒七式……他竟无师自通!”
原来莫怀舟六岁离乡前,祖父每日抱其于膝上,以竹筷代剑,演练一套“戏耍之舞”。二十年边塞风霜,那套舞姿早已模糊,此刻却在生死关头尽数苏醒。
曹五越战越惊。这青年剑法稚嫩,内力亦浅,然剑意沛然莫之能御,竟与四十年前谢青衫如出一辙。恍惚间,青铜面下枯朽的心,竟生出几分惧意。
第十八回合,春水铗点中曹五腕脉。青铜面落地,露出一张布满刀疤的脸,右颊刺青“漕”字,已随皮肉松弛变形。
“漕银何在?”曹五呕血问道。
怀舟收铗:“告诉我谢青衫下落,换你全尸。”
曹五惨笑:“他当年身中九针‘碧蚕毒’,纵是华佗再世也活不过三日。”言毕突咬舌下蜡丸,七窍流血而亡。余骑见状,纷纷自戕。
朔风卷起青铜面,滚落阿蘅脚边。老妪拾起面具,内侧竟刻有一幅微缩地图,以朱砂点出三处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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