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村道,也敢妄论丹道?”
“不敢。”青霜子转身入内,“只是提醒一句:真契开新境,随宜建道场。道场若建错了,炼出的,未必是仙丹。”
羽林卫欲阻拦,袁地维却摆摆手。他罗盘上的指针,此刻正疯狂旋转——这道观地下,似乎有什么东西。
三、地脉玄机
柳文渊被迫离观,却未走远。他在半山腰寻到一处猎户遗弃的木屋,心想且看这些官家要弄什么玄虚。从木屋小窗,恰可望见道观全貌。
接下来三日,道观被彻底改造。丹炉安置在庭院正中,十二道童日夜轮值添火。袁地维在观后山壁上凿洞七处,按北斗七星排列,说是“引地脉灵气”。羽林卫在周围扎营,严禁任何人靠近。
但奇怪的是,自炼丹开始,青枫岭的动物先躁动起来。第四日夜,柳文渊被狼嚎惊醒,开窗见漫山绿莹莹的眼睛。狼群竟有数百头之多,它们不攻击军营,只围着道观打转,仰天长嚎。
第五日,观中那株百年老松忽然枯死。松针一夜间落尽,枝干裂开,流出暗红色汁液,如血。
第七日,更诡异的事发生了。那些轮值的道童,个个眼窝深陷,走路轻飘飘如纸人。有个小道童偷跑来柳文渊木屋讨水喝,哆哆嗦嗦说:“炉子……炉子在吸东西……吸我们的精气,也吸山里的……”
柳文渊给他两块干粮,小道童狼吞虎咽,吃完忽然哭了:“我想回家。师父说炼成丹我们都有功劳,可我每晚都梦到被拖进炉子里烧……”
当夜,柳文渊潜回道观。他记得观后有一处矮墙,少时常与玩伴偷爬进去摘酸枣。四十年过去,墙矮了许多,他翻过去时,靴子陷进雪里——雪是温的。
不仅温,还有些黏。他蹲下细看,雪下泥土竟隐隐泛红,手指一捻,有铁锈气味。这哪里是炼丹,倒像是……
“在炼狱。”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柳文渊骇然转身,见青霜子不知何时立在身后,如鬼魅无声。老道将他拉到松林阴影中,低声道:“那袁地维要炼的不是青霜丹,是‘血精丸’。以地脉为引,活人精气为柴,夺天地造化,炼一颗可延寿三十年的邪丹。”
“陛下知道么?”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青霜子望着道观上空——常人看不见,他却见到丝丝缕缕黑气从七星洞中抽出,汇入丹炉,“自古帝王求长生,哪管白骨铺路。只是这次,他选错了地方。”
原来这青枫岭下,压着一条千年地脉。地脉本是天地灵气所聚,润泽万物。袁地维强行抽取,不仅毁了一方水土,更会惊醒地脉中沉睡的“东西”。
“什么东西?”
青霜子沉默良久,吐出两个字:“龙怨。”
四、真契开境
第十日,变故终于发生。
子夜时分,丹炉忽然震动,炉盖铮铮作响。袁地维大喜,以为丹成在即,命道童加大火力。不料炉身裂开细纹,透出暗红光芒,观中温度骤升,积雪化作蒸汽,白茫茫一片。
就在此时,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而是有节奏的、仿佛心跳般的搏动。七星洞中喷出炽热气流,夹杂着硫磺恶臭。羽林卫惊惶失措,战马嘶鸣,挣脱缰绳四散奔逃。
袁地维面色大变,急令:“封炉!快封炉!”
晚了。
丹炉轰然炸裂,紫铜碎片如雨四溅。炉中冲出一股赤黑烟柱,烟柱中竟隐约有龙形翻腾,发出非人非兽的嘶吼。烟柱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焦,两名道童躲闪不及,被卷入其中,顷刻化作白骨。
“血龙反噬……”袁地维喃喃,忽然喷出一口黑血,转身就逃。
那赤黑烟柱却不追他,直冲云霄,在空中盘旋数圈,竟掉头扑向长安方向——它感应到了皇宫中更浓郁的生命精气。
千钧一发之际,青霜子动了。
老道不知何时已立在观前那株枯死的老松树梢——不,不是树梢,是踏在虚空之中。他解下东墙悬挂的那柄剑,剑身乌黑无光。又取来西墙那架古琴,盘膝坐于虚空。
“柳生,”他头也不回道,“可还记得我那夜的问题?”
柳文渊躲在断墙后,浑身颤抖,闻言茫然。
“何为真正的通衢?”青霜子抚琴,第一个音符跳出,如冰泉击石。
烟柱中的龙形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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