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歪。
啪。
肩膀磕在椅子扶手上,整个人滑下去,半边身子挂在座位边沿。
旁边的家属尖叫着去扶。
“医生! 快叫医生!”
法警冲过去,两个人架住她的肩膀,把她平放在地上。
待命的医护人员从侧门跑进来,听诊器、血压计、速效救心丸,手忙脚乱地往上招呼。
哭声从旁听席的各个角落同时炸开。
不是一个人哭。是一片。
压了一整天的东西,被那十四个字撕开了口子。
老太太抱着遗照嚎,中年男人捂着脸呜咽,年轻女孩蹲在地上, 额头抵着前排椅背的靠垫,肩膀一耸一耸。
审判长没有敲法槌。
他坐在审判席上,两只手交叠放在桌面,嗔目看着那行字。
过了五秒,他开口。
“代理律师。继续。”声音比平时轻了半个调。
陆诚深吸一口气。
胸腔起伏了一下,他的眼眶是红的。
不是那种演出来的红,是眼底的毛细血管在充血,瞳孔表面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他眨了一下道。
“第二条。”
“来自遇难者编号0117。张德厚。男。四十三岁。豫州某县建筑工人。家中有妻子及七岁女儿。”
屏幕切换。
第二部手机的草稿截图弹出来。
这部手机的屏幕碎得更厉害,右上角整块缺失 ,但草稿箱里那条短信完整地被恢复了出来。
收件人栏:老婆。
编辑时间:2025年10月20日 20:44。
陆诚念。
“老婆,别等我了。好好带大丫头。告诉她爸爸不是骗子。”
法庭里死寂一片。
旁听席第五排。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右手牵着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
女人听到“老婆”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就僵了。
她的嘴巴张着,眼泪直直地淌下来,一声都哭不出。
小女孩仰着头看她妈。
“妈妈? 妈妈你怎么了?”
女人蹲下去,把女儿搂进怀里,搂得很紧。
脸埋在女儿的肩膀上,身体剧烈地颤抖。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断断续续。
“爸爸……不是骗子……丫头……爸爸没有骗你……”
小女孩被妈妈搂得喘不过气,小手拍着妈妈的背。
“妈妈不哭,妈妈不哭……”
陆诚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他看到了那对母女。
他又按了一下。屏幕切换到第三条。
这部手机保存的最完整,是一部老款的按键机。
草稿箱里只有一条信息。
收件人栏:儿子。
编辑时间:2025年10月20日 20:52。
陆诚看着那行字。
沉默了三秒。
他的嘴唇动了两下,第一下没出声。
第二下,声音才勉强挤出来。
“第三条。来自遇难者编号0203。陈国栋。男。五十六岁。渝城某镇。”
“儿子,爸对不起你。说出来打工挣钱,结果被骗到这个鬼地方。你妈的药不能停。床底下鞋盒子里还有三千二。”
念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陆诚的声音裂了。
不大,但裂了。
“三千二”三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是带着气音的。
一个五十六岁的父亲,临死前最后惦记的,是床底下鞋盒里的三千二百块钱。
法庭里。
公诉人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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