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认把所有尾巴都处理得干干净净。
那口井被水泥封死,就算挖出来,二十年的烂泥巴里也查不出什么。
只要他咬死不认,督导组拿他没有任何妨碍司法的办法。
审讯室的铁门被粗暴地推开,高剑步步生风地走进来。
她没有穿制服外套,里面是一件雪白的衬衫,眼神冷得掉渣。
高剑走到审讯桌前,没有任何开场白。
她抡起胳膊,将那份新鲜出炉的DNA鉴定报告重重拍在胡军面前挡板上。
巨大的拍击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震得胡军夹烟的手指抖了一下。
“看看这是什么。”
高剑冷眼盯着他,声音毫无起伏。
胡军低下头,视线扫过报告末尾鲜红的公章和加粗的结论。
王磊的DNA样本比对完全一致。
胡军的瞳孔急剧收缩,变成两个针尖大小的黑点。
他脸上的笑容死死僵住,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脊背上渗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内衬彻底湿透。
他全身的力气被一股无形的重压彻底抽干。
原本挺直的腰板直接垮了下去,整个人佝偻成一团。
就在这时,陆诚作为特邀顾问,双手插兜走进了审讯室。
他连正眼都没有看胡军,直接走到高剑身边。
陆诚用手指关节敲了敲不锈钢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看着高剑,语气平缓地开口。
“高检,可以准备并案了。”
“一个制造冤案的凶手,是不可能只犯一次罪的。”
“把2001年的王磊案调出来,和1996年的红湖村案放在一起。”
“毒树之果效应已经触发,钱世明的精神鉴定文书就是一张废纸。”
“胡军的零口供刑讯逼供流水线,到此为止了。”
这句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胡军苦心经营的心理防线轰然倒塌。
他很清楚并案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所有的功勋都将被剥夺。
这意味着他将被剥成一个赤裸裸的阶下囚,接受全网的审判。
他瘫倒在金属椅子上,手铐撞击挡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胡军的眼神彻底涣散,毫无焦距地盯着对面的白墙。
他嘴里状若疯癫地反复嘟囔着:“完了……全完了……二十年了……那块布怎么可能还有血……”
审讯室内死一般寂静,只能听到胡军急促的喘息声。
高剑按住桌子,身体前倾,逼视着胡军。
“胡军,你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交代出幕后主使。”
“别替别人背黑锅,刘坤已经在外面给你准备好后事了。”
“你真以为那个变态会留着你过年吗?”
几秒钟后,胡军猛地抬起头,面容扭曲到了极致。
他双手死死抓着审讯椅的挡板,指甲在金属表面刮出刺耳的声响。
曾经那个风光无限的办案神探,此刻变成了一只丧家之犬。
他用一种解脱般的语气,极其嘶哑地从喉咙深处挤出一段话。
“我说……我全说……是刘坤!”
“二十七年前那两个孩子,是他杀的!”
“是他让我找个替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