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最重要的时刻。
光开始尝试……沟通。
不是语言,是一种更直接的共情传递。它选择了一个对象:之前被算法花园判定为“视觉污染”的颤音。
一缕光丝从框架中伸出,轻轻触碰颤音的波纹身体。
颤音整个人僵住了。
三秒后,她的波纹开始剧烈起伏,色彩疯狂流转。
“我……我看到了……”她的声音在颤抖,“我看到了色彩的另一种可能……不是逻辑,不是规律,是……情感的直接映射!”
她突然转身,冲向自己的画布。
接下来的十二小时,她不吃不喝,就站在画布前,用全新的方式作画。画布上的色彩不再遵循任何逻辑,完全随情绪流淌。愤怒时是爆裂的暗红与深紫,平静时是温柔的浅蓝与淡金,喜悦时……
喜悦时,画布上绽放出一片从未有过的、温暖到让人想哭的七彩光晕。
画完成的瞬间,那幅画竟然……活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活了。画中的色彩开始缓慢流动,像有生命般呼吸、脉动,甚至发出了类似心跳的微弱共鸣。
贝塔的数据流再次加速:“检测到‘艺术实体’诞生。该实体具备稳定的能量结构,预期存在时长……未知。”
“未知?”黄金比例惊讶。
“因为它在持续进化。”零误差补充监测数据,“画作的能量特征每秒钟都在微调,像是在……学习如何更好地‘存在’。”
而那个织梦者文明的光团,在颤音完成画作的瞬间,亮度达到了顶峰。
它“说”了一句话。
不是声音,是直接在所有围观者意识中浮现的概念:
“谢谢。”
“现在,我可以安心睡了。”
光团开始缓缓暗淡。
但不是消散,是……沉淀。
它化作无数细微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飘向镜湖的各个角落,融入那些等待的“如果”晶体中。每个融入光点的晶体,都亮起了一瞬更温暖的光。
最后一点光消失前,贝塔突然开口:
“记录:织梦者文明火种‘体验需求’已满足。该文明‘如果’评级从‘遗憾’上调为‘圆满’。”
“备注:上调原因为——其核心美学理念已在其他文明中重现并获得进化。”
光完全消失了。
但颤音的那幅活着的画,还在湖边静静呼吸。
画作的标题自动浮现,是织梦者文字翻译过来的:
《当我们醒来时,你们还在跳舞》
湖边一片寂静。
良久,小荒恬轻声说:“它圆满了。”
“什么是圆满?”裂痕问。
“就是……”小荒恬的文字身体慢慢拼出一句话,“就是知道自己的美好没有被遗忘,而且在别处开出了新的花。”
贝塔转身走回自己的立方体小屋。
但在关门之前,它停顿了一下,用那双没有五官的“脸”看向那幅活着的画,看了整整三秒。
然后门关上。
数据记录仪上,自动生成了一条新条目:
“观察日志第7天:目标区域发生‘可能性共鸣-具现-传递-进化’完整闭环。闭环产出:艺术实体×1,文明火种满意度+100%,区域美学价值指数上升37%。”
“初步结论:‘不完美’体系具备独特的……创造力与治愈力。”
“建议:延长单日观察时间至二十小时,以获取更全面数据。”
屋子里,银白色的身影安静地坐在数据流中。
它的核心算法,默默调高了对“美学价值”这个变量的权重。
虽然只调高了0.01%。
但这是大筛选者观察员从未有过的操作。
窗外,夜色渐深。
镜湖边,那幅活着的画在星光下轻轻呼吸。
而在湖底深处,更多的文明火种……
开始悄悄做梦。
梦里有光。
梦里有声音在轻轻问:
“下一个……会是我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