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风已经带了凉意,吹进敞开的窗缝,褪去了深秋的燥意。
拾穗儿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九月开学,历经一个半月的军训,她正式在图书馆的勤工助学岗位,也已经稳稳做了一个月。
这段日子,她把所有精力都扎在学习和整理图书上,踏实又执拗。
可此刻,她的眉头紧紧拧着,心里压着一团化不开的茫然。
讲台上,张建军教授握着半截粉笔,指尖沾着薄薄的粉笔灰,弯腰在黑板上绘图。
粉笔划过黑板的声响清晰利落,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分明。
他画的是种群增长模型,一条陡峭上扬的是J型曲线,另一条先缓升、再趋平的是S型曲线。
课本上的“环境容纳量”“内禀增长率”“逻辑斯蒂增长”,拾穗儿每个字都认得,可组合在一起,却像一道跨不过去的墙,堵得她心里发慌。
尤其是反复出现的K值。
她手指无意识攥着蓝色圆珠笔,笔身被手心的汗浸得温热。
笔记上的字迹因用力过猛深深陷进纸页,墨水洇透了下一页,最下方用红笔重重画了一个问号:为什么是K?
她盯着那个字母,越看越陌生,越看越无措。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飘回故乡的草场,阿爸从前总说,草就那么多,羊多了自然养不活。
她隐约觉得这和教授讲的是同一个道理,可一落到书本和公式上,所有熟悉的认知都拧成了死结。
她不是不努力,只是这些远离戈壁与草原的术语,像一层厚厚的雾,牢牢蒙住了她的眼睛。
刺耳的下课铃声突然响起,拾穗儿猛地回过神。
大半节课,她都陷在混沌里,几乎没听进几句讲解。
桌面被手心的汗晕开一小片湿痕,课本边角被攥得微微发皱。
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同学们收拾书包的声响、相约吃饭的笑声轻松自在,落在她耳里,却让她越发觉得孤单无措。
看着同学们三五成群离开,那股熟悉的无力感再次涌上来,像小时候独自在戈壁望不到尽头的茫然。
她用力咬了咬下唇,把笔记本胡乱塞进书包,拽了拽衣角,深吸一口气。
不能就这么放弃。
拾穗儿抓起书包,快步追出了教室。
走廊光线偏暗,她的脚步声轻而急促,胸口因小跑微微起伏。
张建军教授已经走到走廊尽头,正低头整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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