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士子愤愤不平地对同伴低语。
“慎言!”同伴连忙制止,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上官拨弦和萧止焰交换了一个眼神。
果然。
情节对应得如此明显,绝非巧合。
萧止焰拿起一颗松子,垂眸,动作优雅而专注地剥了起来。
他手指修长有力,剥松子的动作却不疾不徐,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耐心。
剥好的、饱满的松子仁,被他一颗颗,仔细地放在上官拨弦面前的小碟子里。
自己一颗未动。
上官拨弦看着碟中越堆越多的松子仁,又抬眼看看他低垂的、线条冷硬的侧脸。
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伸出指尖,拈起一颗,放入口中。
松子特有的油脂香气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带着他指尖淡淡的温度。
滋味……格外香甜。
楼下的说书还在继续,老者慷慨激昂的声音回荡在酒楼里。
“……然,天理昭昭,报应不爽!那构陷忠良的好贼,终食恶果!只盼青天开眼,还忠良一个公道!”
“好!”
“说得好!”
台下响起一片叫好声,夹杂着对“当下朝局”的隐晦议论与不满。
上官拨弦慢慢吃着松子,目光扫过那些情绪激动的听众。
玄蛇这一手,不可谓不高明。
不直接攻击朝廷,而是利用文艺作品,潜移默化地塑造太子的悲情形象,挑起士人对“不公”的共鸣与愤慨。
久而久之,太子的威望受损,君臣之间难免心生芥蒂。
若太子因此失势……
最大的受益者会是谁?
玄蛇又想拥立怎样的傀儡?
她思绪纷杂,下意识又去拿松子,却摸了个空。
低头一看,小碟子已经空了。
萧止焰不知何时已停下手,正静静看着她。
“还要吗?”他问,声音低沉。
上官拨弦脸一热,摇了摇头。
“够了。”
萧止焰没说什么,拿起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听完了,有何感想?”他问。
上官拨弦沉吟道:“影射太过明显,必是有人授意。说书人只是喉舌,关键是谁在背后编写、推动这出《忠良谱》。”
萧止焰点头。
“我已让人去查这说书人的背景,以及这评书的话本来源。”
他目光扫过楼下那些群情激奋的听众,眼神微冷。
“玄蛇的手,伸得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长。朝堂、军械、经济,如今连市井文化都不放过。”
上官拨弦看向他。
“你打算如何应对?”
萧止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先找到源头。然后……”
他放下茶杯,眼底掠过一丝寒芒。
“釜底抽薪。”
从醉仙楼回来,上官拨弦的心情并不轻松。
那出《忠良谱》如同一根刺,扎在心头。
玄蛇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让她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这不仅仅是朝堂争斗,更是人心的博弈。
萧止焰将她送回私宅,便匆匆离去,显然是去部署调查《忠良谱》一事。
上官拨弦坐在窗边,仔细回想着说书的内容,以及台下听众的反应。
除了明显的影射,那评书的文采、结构,也非寻常说书人所能及。
背后定然有精通文墨之人操刀。
她想起萧聿提过,这评书最近才流行起来。
传播速度如此之快,背后定然有推手。
“姐姐,你想什么呢?”阿箬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进来。
“阿箬,你之前在苗疆,可曾听说过类似用故事、歌谣来影响人心的方法?”上官拨弦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