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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中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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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今夜,我们就要让曹真知道,云梦泽的水,是红的!泽中的血,也有他们的一份!”

    “目标:长湖浮桥、敌粮转运点!任务:焚其粮,断其桥,乱其阵,然后分散撤退,各自为战,袭扰其后方!让曹军知道,进了云梦泽,就别想安生睡觉!”

    “为段将军报仇!为西陵死难的弟兄报仇!‘汉’字旗,永不倒!”

    “报仇!报仇!汉旗不倒!”压抑已久的怒吼在雨夜中爆发,虽尽力压低,却依然带着雷霆般的决心。

    子夜,雨势稍歇,雾气升腾。数十条扎筏和特制的火筏,载着精选的八百敢死之士,在熟悉水道的居民引导下,如同鬼魅般滑出乌林荡,没入浓雾笼罩的水网之中。其余部队,则分成数股,在张嶷等人率领下,潜行至预定接应和袭扰位置。

    长湖地区,曹军依托几处较大的“墩台”建立了前进营地,营地之间以浮桥和栈道相连,方便物资运输和兵力调动。由于连日清剿顺利(至少表面如此),加上秋雨湿冷,大部分曹军士卒在营中休息,巡逻哨兵也因视线不佳而有所松懈。

    敢死队借助浓雾和夜色掩护,悄然接近目标浮桥。桥头有哨塔,但塔上的哨兵正缩着脖子躲避风雨。几名“夜枭”队员如同水獭般从水下潜近,用吹箭和短刃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哨兵。

    “点火!放筏!”带队军官低喝。

    数条满载干柴、硫磺、火油的火筏被点燃,顺流而下,猛地撞上浮桥!几乎是同时,其他敢死队员将携带的火油罐砸向浮桥和附近的粮草堆积点,投出火把!

    “轰——!”“嗤啦——!”

    烈焰在潮湿的空气中猛地窜起,迅速吞噬了木质浮桥和部分粮垛!火光映红了湖面和浓雾,也惊醒了沉睡的曹军大营!

    “敌袭!火攻!”

    “浮桥着了!快救火!”

    曹军营中顿时一片大乱。夏侯尚和曹真都被惊醒,匆匆披甲出帐。只见长湖之上,数处火起,尤其是连接两营的浮桥已成一条火龙,将湖面照得通明。更远处,似乎还有更多的小船在雾中穿梭,箭矢不时从黑暗中射来,引起阵阵骚动。

    “不要乱!各营严守阵地,弓弩手向湖面射击!灭火队上前,扑灭浮桥大火!巡逻队出击,剿杀湖中敌船!”曹真临危不乱,一连串命令下达。

    然而,云梦泽的夜战,绝非曹军所擅长。敢死队的小船灵活机动,借助芦苇荡和雾气忽隐忽现,射几箭便走,专挑救火的士卒和混乱处下手。而曹军的大型战筏在夜间和复杂水道中行动迟缓,弓弩手在雾气中难以瞄准,投石机和弩炮更无法有效使用。

    混乱持续了近一个时辰。浮桥被彻底烧毁,大量粮草被焚,曹军伤亡数百(多为救火时被袭或混乱中践踏),士气受挫。而敢死队则在完成主要任务后,按照预定计划,分散成更小的队伍,借助对地形的熟悉,消失在茫茫泽国与夜色之中。

    当黎明驱散部分雾气,曹真和夏侯尚清点损失,脸色都极其难看。粮草损失尚可弥补,浮桥也能重修,但这场夜袭暴露了清剿战术的漏洞——对夜间和复杂地形下的防御不足,各部之间协同存在空隙,更重要的是,林凡所部依然保持着强大的组织性和攻击性,绝非待宰羔羊。

    “传令各营,加强夜间戒备,多设明暗哨卡,巡逻队加倍。暂停大规模推进,先稳固已占领区域,清理周边芦苇,拓宽视野。”曹真沉声道,“另外,向征南将军(曹仁)禀报,请求增派更多熟悉水战、善于夜战和山地战的部队,以及……可能需要延长清剿时间。”

    夏侯尚看着眼前依旧雾气朦胧、看似平静却杀机四伏的泽国,第一次感到,要彻底清除林凡这支“泽中虺”,恐怕远比想象中困难、也血腥得多。

    长湖的火光,也映照在远处一处高地的芦苇丛中。林凡和张嶷站在这里,遥望着那边的混乱渐渐平息。

    “成功了。”张嶷低声道,“浮桥已毁,粮草被焚,曹军今夜无眠。”

    林凡点点头,脸上并无太多喜色。这只是开始,一场残酷的消耗战和游击战。曹真不会因此退缩,只会调整战术,施加更大压力。而他的部队,经此一夜,也暴露了更多实力和活动规律。

    “告诉撤回的弟兄们,抓紧时间休息,但要做好随时转移的准备。曹真接下来,一定会报复。”林凡望着东方渐白的天际,“另外,派人设法联系我们在南郡方向的渠道,将昨夜战果和曹军动向传递出去。尤其要告诉蒋琬和诸葛亮,我们在泽中,还在战斗,但需要更多牵制,也需要……知道江夏的确切消息。”

    他转身,望向南方,那是江夏的方向,迷雾重重,什么也看不见。

    “文聘将军,一定要撑住啊……”林凡在心中默念。

    泽中血,已染红秋水。而这场在泥泞、芦苇与雾气中进行的生死博弈,还远未到分出胜负的时刻。无论是林凡,还是曹真,亦或是远在江夏、合肥、许都、零陵的棋手们,都明白,云梦泽的波澜,才刚刚开始真正搅动天下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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