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如刃。
小臂内侧,赫然烙着九道细密环形印痕,最外一道浅淡如雾,最里一道漆黑如墨,第九环中央,一点朱砂痣似的红,正随她血脉搏动,微微明灭。
“他们说,这是妖印。”她声音不高,却穿透整条长街,“说我血污秽,脉不净,根不正——所以该烧,该埋,该喂狗。”
她顿了顿,右眼扫过台下每一张脸,目光所及之处,有人下意识摸向自己腕上旧疤,有人猛地攥紧怀中木匣。
“可这血,救过西街染疫的三十个孩子;这脉,诊过南市饿晕的二百个流民;这根……”她指尖重重按在第九环上,声音陡然如金铁交击,“护过你们的妻儿,护过你们的命!”
话音未落,她反手抽出银针——正是昨夜引血共觉那一枚,针尖犹带幽蓝血渍。
她将针尖刺入自己掌心,一滴血坠下,正落在台前青铜炉中尚未燃尽的药灰上。
嗤——
青烟腾起,不散,反而凝成一线,直冲云霄。
程砚秋一步踏前,甲胄未披,只着素袍,手中已握紧一封调令:“主上,我率义师正面佯攻山门,你从密道绕后——”
云知夏抬手,止。
她望着远处白鹤观方向——那里,晨雾未散,却有一缕极淡的、几乎不可察的灰烟,正从断崖后袅袅升起。
“这是我的祭。”她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也是我的反祭。”
她转身,玄色斗篷翻涌如墨云,墨五十一已率二十名饮丹弟子列于阶下,白衣如刃,袖口皆缠石髓草绳;墨五十三站在最前,左襟微敞,心口符印未遮,却不再颤抖。
云知夏走过他身边时,脚步微顿。
“带路。”她说。
密道入口在断崖下一片乱石滩。
掀开覆石,一股腥腐之气扑面而来,如活物般钻进鼻腔。
石阶湿滑,壁上青苔厚如绒毯,踩上去无声无息——唯有壁上那些手印,层层叠叠,深褐色,早已干涸发硬,却仍能看出五指挣扎的形状。
越往下,寒意越重。
越往下, chanting声越清晰。
不是诵经。
是齐声低吟,节奏森然,如鼓点,如心跳,如三百具胸腔同时擂响一面蒙着人皮的鼓:
“血净则道生……
根绝则医清……
烬燃则世明……”
云知夏走在最前,赤足踩在冰冷石阶上,未着袜,未着履,只裹一层薄薄素绢。
她右眼始终微眯,瞳孔深处,映着前方幽暗尽头——那里,有光。
不是火光。
是血光。
一种粘稠、滞重、仿佛能吸走所有声音的暗红微光,正从石阶尽头,缓缓漫上来。
血池边缘,三百双赤足踩在冰凉石阶上,脚踝缠着褪色红绳——那是“净脉”后留下的烙印带。
婴尸蜷缩在池心浮台,焦黑蜷曲,三具,像三枚被烧塌的、尚未长开的果核。
青烟未散,混着甜腥与焦糊,在幽暗穹顶下盘旋如蛇。
白鹤先生立于九阶高台之巅,鹤氅翻飞如垂死之翼。
他手中“净血幡”垂落,幡面绣着九重云纹,云心嵌一枚干涸婴眼,瞳孔朝天,空洞狞笑。
他仰首,喉结滚动,正欲引天火咒——
头顶穹顶骤裂!
不是炸,是削。
整块丈余见方的青石穹顶,被一道银光自上而下齐整切开,碎石如雨坠落,却无一沾身——全被一道横掠而来的素白身影袖风卷偏!
云知夏自裂口跃下。
白衣染血,非她所流,而是半途斩断两名守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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