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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节 异讯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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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藏掖着,迟早有一天会把身子弄垮地!”

    我只管絮叨,他只管出神,脸色阴晴不定,像是伤心,又像是痛悔,或是决绝,有时还掠过几分狠色,似乎心中一时间有千万个念头在转,却又委决不下。甫一醒来,便如此思虑,使他晕眩,他闭上眼睛,神色抑悒,脸又开始发白。

    只觉得心头涌处一阵酸楚,我的泪水开始在眼眶打转了,赶忙别过脸去揩拭干净,然后面向太医,尽量用平和的声音问道:“你如实回禀,王上的病要不要紧。”为了能够让他自己心里有数,不要再继续逞强不当回事,所以我当面问询太医。

    太医答道:“回福晋的话,臣观王上脉象,参伍不调,的确是惊悸之症。此疾本是由阳气不足,阴虚亏损,心失所养,瘀血阻滞,心脉不畅所致。虽然并不严重,表面看来也容易恢复,不过若是不精心调养,天长日久就会转为‘怔忡’,到那时就棘手了。”

    “怎么个棘手法?”我转头看了看多尔衮,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然而目光呆滞,不知道有没有用心去听。

    “惊悸、怔忡虽属同类,但两者亦有区别:惊悸常因情绪激动、惊恐、劳累而诱发,时作时辍,不发时一如常人,其症较轻;怔忡则终日觉心中悸动不安,稍劳尤甚,全身情况较差,病情较重,医治起来就没现在容易了。”

    我心情沉重,接着问道:“那要如何调理,才不会发展为怔忡?”

    “回福晋的话,惊悸发作多半是由于情志内伤、恐惧。只要经常保持心情愉快,则可避免情志为害,减少病发。同时要饮食有节,起居有常;注意寒暑变化,避免外邪侵袭。方可无忧。”

    我胸中暗叹一声,要想这般调理,如何容易?他说的内容也和去年时陈医士说得差不多,眼下多尔衮地身体确实需要休息静养,不能劳心费神,可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啊!

    “那好,你下去开方去吧。”我接着着重叮嘱道:“王上地病情,不可让他人知晓,尤其是药方,不可外泄。”

    太医喏了一声,这才退出开方去了。

    我看到多尔衮似乎在闭目沉思,于是一直没有开口询问,生怕搅乱了他的心神。时间就这么点点滴滴地过去,等到汤药煎好,送上前来时,他忽然问道:“你刚才有没有看那封信?”声音没有先前那么暗哑了,平静了许多。

    我摇了摇头,“先前看你突然晕倒,我心急如焚,哪里有暇分神?就更别提去看那封信了,”看到他似乎情绪稳定了,于是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不要瞒我,巩阿的信里究竟还说了什么要紧事,你居然成了这副样子?”

    多尔衮苦涩一笑,“本来想暂时瞒你地,怕你担忧过甚而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来,眼下看来,也骗你不过了,老实告诉你吧。他的信里说,自从那天陪侍皇上出游之后,东青就被传唤进宫,再也没有回来过,也没有任何动静。他和讷布库等人商议过,怀疑东青是被太后给软禁起来了。”

    本来手里的药碗就很烫,听到这个消息后,我禁不住双手一颤,啪嗒一声,药碗摔在地转上,破碎开来,深褐色的汤药溅得袍角和鞋子上到处都是。

    “什么?!能肯定吗,太后怎么敢如此铤而走险?”我不敢相信,又或者说不愿意相信,然而联系起方才多尔衮为何会突然病发,想必是可以确定。

    他叹了口气,“若是不可信,我又何至于此?我在前线打仗,呕心沥血,她们在后方安享清福,就算没有感激也罢了,可她们居然趁我不在,对我唯一的儿子下手,也真算是对得起我!”

    我慌忙捡拾了那几张被墨汁染污了大半的信纸,迅速地浏览一番,已经大致地看明白了信中内容。手一松,薄薄的信纸飘摇地落在地上,只觉得心慌气短,我努力克制着极度的激愤,“奇怪,既然是日夜兼程送来的,为何现在才到?从盛京到燕京,快马加鞭十日就可以到达,可现在看来足足多耽搁了五六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想必是东青被软禁起来的头几日,太后为了稳定人心,不被我的亲信大臣们觉察,才故意召萨日格入宫觐见,用以拖延时间的,”多尔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不对,有蹊跷,我看这事儿要比咱们想象得还要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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