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太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轻轻地将房门推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凑上前去观察着室内的情景。
多尔衮坐在宽大的书案前,提笔在纸上不知道写着什么,只见他神色踌躇而迟疑,就像有什么事情委实难决,手上地动作也非常迟缓,似乎思路阻塞,无从下笔一般。
我正悄悄地探看着,忽然见他粗重地喟叹了一声,猛地将御笔一折两段,颓然地掷了出去,接着呼地起身,就像被激怒了地狮子,一挥手,将桌子上所有的东西悉数拂落于地。叮叮哐哐一阵杂乱的响声,纸笔砚镇滚落了满地,名贵地玉石笔搁跌了个粉身碎骨,而大量折子也散落得到处都是,被泼洒出来的墨汁沾染得一塌糊涂。
我的身子不由自主地一个战栗,从来也没看到多尔衮有如此勃然大怒的时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尽管我心里面划满了疑问,却仍然惊悚于他此时燃烧正烈的怒火戾气,迈不开脚步,就如被钉子钉在了原地一般。
多尔衮望着一地狼藉,神情呆滞。过了许久,方才从书案后走了出来,一直到窗下,步履缓慢而沉重。仿佛疲惫到了极致。我惶然而不知所措。谁知道正在这时,我看到他忽而眉头紧蹙,表情痛楚,伸手捂着胸部弯下腰去,微微颤抖着。
我顿时大惊,莫不是旧疾复发了?当下不做它想,径直推开门冲了进去,“王爷。王爷!……”
多尔衮见我进来。显然一愣。然而嘴巴张了张,却说不出话来。我慌乱地抱住他,忙不迭地从门外喊道:“快,快去传太医!”
门口的小太监也吃惊不小,一连串地应喏着,飞也似地跑出殿门。
他粗重地喘息着,紧紧地掩着心口。“我,我……”刚刚说到一半,就晕厥过去。我极力呼唤着,他仍然没有丝毫反应,显然已经失去了知觉。
“来人哪,来人哪!”我根本扶持不住他沉重地身躯,几乎与此同时地,赶来了五六名太监宫女。众人七手八脚地将他抬到了旁边的炕上。却由于缺乏急救经验而不知所措。只见他脸色苍白如雪,额头上冷汗淋漓,呼吸也微弱起来。探了探脉搏,感觉急促而散乱,是不是发了急性心绞痛?我心急
却知道此时不宜胡乱施救,只能眼巴巴地等着太医来
很快,太医气喘吁吁地赶来,在他的腕脉上搭了片刻,很快确定了病发的缘由。看着太医打开器具箱,取出几种不同的银针来,开始施行针灸,我在旁边忐忑不安地问道:“王上是不是风疾复发,所以突然胸痹?”
“回福晋的话,看王上的情形,虽然是风疾复发,但也没有胸痹那么严重,以微臣看来,此乃‘惊悸’。”
“既然没那么严重,为什么会突然晕厥?”我紧跟着追问道。
“虽然惊悸一症发作时会短气喘息,胸闷不舒,心痛时作,或形寒肢冷,而少有晕厥。不过王上似有先天不足,心脾两虚,所以才会突然晕厥,却没有福晋担心得那样凶险。”
我稍稍松了口气,“但愿如你所说,你要全力医治才是。”
“微臣遵命,万万不敢懈怠。”太医一面谨慎地回答着,一面娴熟而沉稳地施针。
过了一阵,他的脸色正了一些,不是那么苍白得怕人,呼吸也渐渐平稳起来,我轻轻地唤着:“王爷,王爷!”
多尔衮微弱地哼了一声,缓缓地睁开眼睛,起初意识显然还是迷蒙地,所以眼神也是迷蒙地。见惯了他全局在握、凛然难犯地样子,倒觉得此时的他文弱、温驯,象一个要人照顾的孩子。
等他完全清醒过来后,看见我,一惊,第一个反应就是转头去看那边的书案,似乎记忆也逐渐恢复了,“你刚才都看到了?”
“是啊,我不放心,过来看看,谁想你正在这里发火,还……”
他没有说话,虽然虚弱,但眉目间仍然掩饰不住愠色,我还以为他是因为我的偷窥而认为我对他不够信任,所以才生我的闷气。
“你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不想让我知道?”我忽然生气了,心底很是委屈,却又对他不能硬起心来,“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刚才样子多吓人?你可以欺骗我,但你能欺骗你自己吗?这次幸亏我及时发现了,若是你还不知利害,还把那些烦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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