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原型做出来了,李师傅试用了一下,说月底盘点能省一半时间。”
“这么快?”赵妮惊讶。
“快是因为需求明确。”苏婉清说,“技术团队那些人,是真能干。我们提什么需求,他们就想办法实现。有时候我们觉得不可能的事,他们琢磨琢磨,还真给弄出来了。”
“这就是专业。”赵四说,“技术要服务实际,不能闭门造车。你们提需求,他们搞技术,配合好了,事就成了。”
平安听着大人们说话,忽然插嘴:“爸,那我以后能去搞技术吗?”
“能啊。”赵四看着他,“你想搞什么技术?”
“造芯片!”平安脱口而出,“就像你说的,让计算机更便宜、更好用。到时候,姑姑她们画图就不用那么累了,妈妈管病历也方便了,建国叔叔算东西也快了。”
一桌人都笑了。
“好志向。”陈建国竖起大拇指,“平安,等你造出芯片,叔叔第一个买。”
“一言为定!”平安认真地说。
张氏看着孙子,眼里满是慈爱:“咱们平安有出息。比你爸小时候强,你爸小时候就知道爬树上房。”
“妈。”赵四无奈。
大家都笑了。
窗外,鞭炮声渐渐密集起来。有孩子在外面喊:“放炮喽!放炮喽!”
平安坐不住了:“爸,咱们也去放炮吧?”
“行。”赵四起身,“走,爸带你放。”
院子里,赵四点了一支香,递给平安。平安小心翼翼地点燃一个小鞭炮,扔出去,“啪”一声脆响。
“响了响了!”他高兴地跳。
赵妮和陈建国也出来了。赵妮胆子大,敢放二踢脚。“嗵。啪!”两声响,震得人耳朵嗡嗡的。
苏婉清扶着张氏站在门口看。老太太眯着眼笑:“好看,热闹。”
夜空被各家的烟花照亮,红的、绿的、金的,虽然零星,但此起彼伏。空气里弥漫着火药的味道,那是年的味道,也是希望的味道。
放完炮,大家回到屋里。春晚还没开始,电视也不普及,一家人就围着炉子说话。
张氏忽然说:“四儿,妈有句话想跟你说。”
“妈,您说。”
“这些年,妈看你忙,看你累,心里疼,但也骄傲。”老太太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妈没文化,不懂你做的那些大事。但妈知道,你在做对的事,在做能让这个国家、让老百姓过得更好的事。”
赵四鼻子一酸。
“妈不图你当多大官,挣多少钱。”张氏继续说,“就图你做的这些事,能真的帮到人。就像婉清说的,医院管病历方便了;就像妮子说的,矿上机器好用了;就像平安说的,以后大家用计算机不费劲了。”
“妈……”赵四握住母亲的手。
“妈老了,看不到太远的将来。”张氏拍拍儿子的手,“但妈相信,你们走的这条路,是对的。坚持下去,别回头。”
屋里安静下来。炉火噼啪响着,映在每个人脸上。
许久,赵四重重点头:“妈,我记住了。”
夜深了,鞭炮声渐渐稀落。
平安熬不住,靠在赵妮怀里睡着了。张氏也累了,苏婉清扶她去休息。
赵四和陈建国站在院子里抽烟。夜风很冷,但心里很暖。
“赵哥,”陈建国忽然说,“你们做的事,真了不起。”
“你们也在做。”赵四吐出一口烟,“矿上机器效率提高15%,能多出多少煤?能暖多少家?这都是实实在在的贡献。”
“不一样。”陈建国摇头,“我们是改进,你们是开创。你们在铺路,铺一条全新的路。”
赵四看着夜空。雪后的天空格外清澈,星星很亮。
“路铺好了,总要有人走。”他说,“我们铺路,你们走路,都一样重要。建国,好好干。等我们的芯片造出来,你们的机械设计,会迎来一个全新的时代。”
“我等着。”陈建国认真地说。
屋里传来赵妮的声音:“建国,进来帮我把平安抱床上去。”
“来了!”
陈建国掐灭烟进去了。赵四一个人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他看着这个家,看着窗户透出的暖黄灯光,看着屋檐下挂的冰凌,看着地上还没扫净的鞭炮碎屑。
这一年,不容易。但这一刻,很踏实。
远处,又有一簇烟花升起,在夜空绽开,照亮了半边天。
光很短暂,但很美。
就像他们正在做的这件事。也许要很多年才能看到结果,也许过程中要经历无数艰难。但在这一刻,在这个小院里,在这个家的团圆中,赵四无比确信:
这一切,都值得。
路还长,但灯火已经点亮。
而他们,会一直走下去。
走到那个芯片普及、计算机飞入寻常百姓家的时代。
走到那个他们这一代人只能想象、但下一代人可以亲身创造的时代。
夜更深了。
但光,从未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