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停着,钥匙塞在左前轮挡泥板后面。”
“行,我这就安排,李总,您自己开?这大雨天的路可不好走啊。”
“你别管那么多,把车准备好就行。”
“明白,还有别的事吗?”
“后备箱里放两件军大衣,再塞几个馒头。”
“好嘞。”
电话挂了,李山河走回座位坐下来。
彪子歪着脑袋看着他。
“二叔,你是不是担心嫂子?”
“信上说她快了,我得赶回去。”
“那咱就赶,二叔你说走咱就走,天塌了我彪子也跟着你。”
晚上八点四十分,火车晃进了哈尔滨站。
站台上稀稀拉拉几个人,雨还在下,路灯的光被雨幕切成一条一条的。
李山河拎着包头一个跳下车厢,彪子跟在后面,两个人穿过站台往出站口走。
出了站,一辆军绿色的北京212吉普车停在路边,车身上溅满了泥点子。
李山河绕到左前轮那儿,手伸进挡泥板后面摸了两下,掏出一串钥匙。
“上车。”
彪子拉开副驾驶的门爬上去,屁股还没坐稳,李山河已经打着了火,一脚油门踩下去,吉普车窜了出去。
“二叔,你慢点儿。”
“来不及。”
吉普车沿着出城的公路往东跑,车灯劈开雨幕照出去十几米远,路面上全是水,轮子碾过去哗哗地响。
出了城区,柏油路变成了砂石路,颠簸一下子就上来了,彪子两只手抓着车门上方的扶手,身子前后乱晃。
“二叔,你这开的是车还是拖拉机啊,我屁股都快颠碎了。”
“忍着。”
“我忍着呢,但你能不能别专挑水坑往里冲啊。”
“绕不开,满路都是坑。”
雨刷器吱吱嘎嘎地来回刮,刮完一趟挡风玻璃上又糊上一层泥水,车灯前面的路模模糊糊的。
彪子从后备箱的布袋子里摸了个馒头出来,掰了一半递给李山河。
“二叔,你好歹吃两口,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你一口东西没进。”
李山河接过馒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了,眼睛一直盯着前面的路。
吉普车在泥路上跑了三个多钟头,过了一个叫松花江农场的地方,路面更烂了,有一段路被山上下来的洪水冲断了半边,车灯照过去只剩下靠山根那侧一条窄窄的车辙印子,另外半边路基已经塌进了河沟里。
彪子往窗外瞅了一眼,黑漆漆的河沟里水流得又急又快,翻着白浪头往下冲,声音大得盖过了雨声。
“二叔,这路还能过?”
“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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