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了,人家早就当她死了。况且,看那位莫小姐的打扮和气质,跟自己这个穿着碎花布衫、手上还有针茧的绣娘,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
阿贝低下头,继续绣手帕。但心思已经乱了,针脚也不如刚才平整。
就在这时,那行人走到了C区。
“啸云哥,你看这幅绣品!”莫小姐——也就是莹莹——指着阿贝隔壁展位的一幅《百鸟朝凤》说,“绣得多精细啊,每一根羽毛都清清楚楚。”
齐啸云——那位齐少爷——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目光却越过了《百鸟朝凤》,落在了阿贝的展位上。
确切地说,是落在了那幅《水乡晨雾》上。
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莹莹察觉到他的异样,也转头看去。当她的目光落在《水乡晨雾》上时,眼睛瞬间睁大——不是因为绣品有多精美,而是因为她看到了绣品右下角的署名:阿贝。
这个名字,她前几天听齐啸云提过。他说在闸北遇到一个绣娘,绣工很好,叫阿贝,可能会来参加博览会。当时她没在意,沪上绣娘那么多,叫阿贝的也不止一个。
但现在,看到这幅绣品,看到那个署名,再看到坐在展位后的女孩,莹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个女孩...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眼熟?
她不由自主地走过去。齐啸云跟在她身后。
阿贝感觉到有人站在展位前,抬起头。这一抬头,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静止了。
莹莹看着阿贝,阿贝看着莹莹。两张脸,虽然一个白皙,一个晒成小麦色;一个温婉,一个英气;一个穿着精致的旗袍,一个穿着朴素的布衫——但眉眼、鼻梁、嘴唇的轮廓,竟有七分相似。
周围的声音渐渐远去,只剩下两个人的心跳声。
“你...”莹莹开口,声音有些发干,“你就是阿贝?”
阿贝点点头,站起来:“我是。请问您是...”
“我叫莫晓莹莹。”莹莹说,眼睛一直盯着阿贝的脸,“这幅《水乡晨雾》...是你绣的?”
“是。”
“绣得真好。”莹莹的声音有些颤抖,“我能...能仔细看看吗?”
“请便。”
莹莹走近,伸手抚过绣品上的雾气。她的手指很白,很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淡粉色的蔻丹。阿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因为常年泡水和握针,指关节有些粗大,指尖有细密的针眼,指甲剪得很短,没有任何装饰。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雾气...是怎么绣出来的?”莹莹问。
“用了好几种针法。”阿贝解释道,“虚的地方用虚实针,密的地方用乱针,过渡的地方用晕针。丝线也要特别处理,有的要劈成十六分之一,有的要加捻...”
她说得很认真,莹莹听得很专注。齐啸云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容貌相似却气质迥异的女孩,心里那个疑问越来越大。
就在这时,阿贝因为要指出针法的细节,微微侧身。她衣领的扣子松了一颗,露出挂在脖子上的红绳。
红绳下端,半块玉佩滑了出来。
莹莹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自己脖子——那里也挂着半块玉佩,用金链系着,藏在旗袍领子里。
齐啸云也看见了。他的呼吸一滞,脑子里嗡的一声。
两块玉佩,形状、大小、色泽,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阿贝的那块系着红绳,莹莹的那块系着金链。
“你...你这玉佩...”莹莹的声音抖得厉害,“是从哪来的?”
阿贝低头看了看,把玉佩塞回衣领:“从小戴着的。养母说,捡到我的时候就在我脖子上。”
“捡到你?”莹莹的脸色白了,“你不是...不是亲生的?”
“不是。”阿贝摇摇头,“我是养父母从江南码头捡来的。他们说,那时候我才几个月大,包在襁褓里,襁褓里除了这块玉佩,什么都没有。”
哐当——
莹莹手里的绣品画轴掉在地上。她没去捡,只是死死盯着阿贝,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莹莹?”齐啸云扶住她,“你怎么了?”
“啸云哥...”莹莹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她...她可能就是...就是我姐姐...”
这句话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展位的人都听见了。所有人都看向阿贝,眼神里充满惊讶和探究。
阿贝也愣住了。姐姐?什么意思?
“莫小姐,您...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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