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瞳的视野中,岩壁内部果然残留着大量已经与矿石融合的暗红色能量痕迹,层层叠叠,触目惊心。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些能量痕迹的分布,隐约形成了一个残缺的、扭曲的图案——与他之前在谷口岩壁上看到的阵法残留痕迹,有几分相似,但更加邪恶、暴戾。
“这里发生过屠杀。”楼望和沉声道,声音在狭窄的矿道中回荡,“而且不止一两个人。”
沈清鸢咬着嘴唇,仙姑玉镯的光芒微微闪烁,似乎在净化周围空气中残留的负面能量。她强忍着不适,仔细勘察那片岩壁,忽然在血迹斑驳的角落,发现了几道深深的刻痕。
那刻痕很新,与周围古老的血迹形成鲜明对比。刻痕的走势……是几个歪歪扭扭的数字和符号!
“7…0…4…还有这个符号,是沈家族徽的变体!”沈清鸢辨认出刻痕,激动得声音发颤,“这是我父亲留下的!他一定来过这里,还在遇险前留下了讯息!”
704?这个数字代表什么?日期?坐标?还是某种代号?
楼望和脑中飞速运转。他将手电光集中在刻痕上,透玉瞳全力催动,试图从刻痕残留的极其微弱的能量痕迹中,捕捉更多信息。恍惚间,他似乎又看到了一些破碎的影像片段——
一个浑身是血的中年男人,背靠着这片岩壁,用尽最后力气,用刻刀在石头上留下记号。矿洞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狞笑,火光摇曳,映出几道模糊的黑影。男人将某样东西塞进岩壁的缝隙,然后艰难地爬向矿道更深处……
影像再次中断。
楼望和睁开眼,目光投向岩壁上那道不起眼的裂缝。他伸手探入,指尖触到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小心取出,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铁盒,锈迹斑斑,但盒盖边缘刻着沈家的族徽。
“是我父亲的遗物!”沈清鸢接过铁盒,手指颤抖着打开。
盒内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页折叠整齐的、浸染了血渍的信纸,以及一小块用绸布包裹的、暗红色的玉质碎片——那碎片的气息,与楼望和刚才得到的黑色玉片同源,但颜色质地截然不同。
沈清鸢展开信纸,借着手电光快速阅读。信纸上的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间写就,内容断断续续,却揭示了惊人的秘密:
“吾被困于此……黑石盟贼子……欲夺‘血纹玉钥’……此物乃开启‘龙渊禁地’三重锁之一……吾已将其一分为三,藏于……”
“清鸢吾儿,若见此信,速离滇西!黑石盟势大,莫要硬抗……寻楼家后人,或有一线生机……”
“秘纹所指,龙渊玉母乃镇邪之物,亦为祸乱之源……黑石盟欲解其封,以玉母之力颠覆玉界……绝不可让其得逞!”
信纸的最后,是用血写下的几个大字:“704,蛇盘谷底,三洞交汇处。切记!切记!”
沈清鸢读完,已是泪流满面。她紧紧攥着信纸和那块暗红色玉片,仿佛握着父亲最后的气息与嘱托。
楼望和与秦九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沈云鹤留下的信息,不仅证实了沈家灭门与黑石盟有关,更揭示了黑石盟的真正目标——龙渊玉母!而且,要开启所谓的“龙渊禁地”,需要三把“钥匙”,其中一把“血纹玉钥”已被沈云鹤分藏,他们刚才找到的黑色玉片和暗红色玉片,很可能就是其中两部分。
“704,蛇盘谷底,三洞交汇处……”楼望和默念着这个地点,“看来,沈老爷子把最后一部分钥匙,藏在了那里。而那里,很可能也是他……殒身之处。”
矿道深处,隐约传来碎石滚落的声音,以及……极其轻微的、仿佛金属摩擦的异响。
秦九真猛地抬头,握紧了砍刀:“有东西过来了!”
手电光束射向矿道深处,只见黑暗之中,数点幽绿色的光芒缓缓亮起,伴随着低沉压抑的嘶吼声,由远及近。
那绝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楼望和将沈清鸢护在身后,透玉瞳金光流转,死死盯住那片黑暗。在金色视野中,他“看”到了几道扭曲的、由混乱玉能和负面情绪凝聚而成的人形轮廓,正拖着沉重的步伐,朝他们逼近。
“是‘玉傀’!”沈清鸢失声道,“古籍记载,极阴煞之地,若有大量生灵枉死,其怨气与玉石能量结合,可能催生出这种邪物!”
幽绿的光点越来越近,嘶吼声越发清晰。楼望和深吸一口气,将那块血玉髓原石握在手中——既然血玉髓被称为“破邪之钥”,那么对这些由邪玉能量催生的怪物,或许能有奇效。
“秦叔,护住清鸢。”楼望和沉声道,向前踏出一步,透玉瞳的金光与手中的血玉髓赤光交相辉映,“我来开路。”
矿道狭窄,退无可退。
唯有前行,方知生死。
黑暗深处,幽绿的眼眸,已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