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回到顾炎武大营时,整个人失魂落魄。
他手里攥着那份《和解备忘书》的卷轴,薄薄的纸压得他手臂发酸
帅帐内,北境仅剩的十几位豪族家主垂头站着
“怎么样?陈军师,苏云那厮怎么说?”
王家家主第一个迎上来,声音急切。
陈平没有回答,只是木然地走过他们,走到顾炎武面前。
他将卷轴放在那张冰冷的帅案上
“顾帅……您自己看吧。”
顾炎武缓缓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他没有去看卷轴。
他只看了陈平这副模样,便什么都明白了。
“都出去吧。”他疲惫地挥了挥手。
家主们面面相觑,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顾炎武那死寂的眼神吓退了。
他们依次退了出去,个个垂头丧气。
帐内,只剩下顾炎武和陈平。
“他说,他是主事方。”陈平的声音干涩沙哑。
顾炎武沉默。
“他说,这世上,只有主事方能拿捏从属方。”
顾炎武依旧沉默。
陈平终于撑不住,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顾帅!我们……连棋子都不是啊!”
“我们只是他收支清册上,一笔等着核销的呆账。”
顾炎武终于动了。
他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读完了那份“备忘录”。
读完,他没有愤怒,没有咆哮。
他只是笑了,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流了出来。
“终身誉衔参议……呵呵……哈哈哈哈!”
“分房配车,养老俸银……苏云,苏云!你好狠的心,你好毒的算计!”
他这是要将我顾炎武一辈子的心血,当成一处败落商号,全盘收编。
还要将我这个创立之人,召回任职,只做个摆设立像。
杀人,还要诛心。
三天后。
顾炎武的帅帐,已经不能称之为帅帐了。
帐篷顶被风刮开了一个大口子,露出灰蒙蒙的天。
他身边,只剩下最后几十个亲兵,一个个面黄肌瘦,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
他们的战甲蒙着厚厚的灰尘,失去了光泽。
营地外的马厩里,那几匹曾跟随顾炎武征战沙场的宝马,正伸着脖子,啃食着营帐的帆布。
马料,早就没了。
它们饿得眼睛发绿。
而仅仅五里之外,大周北境通商特区里,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悠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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