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不敢再多言。
总部大楼内部的结构也与过去有所不同,更加高效、模块化,充满了各种自动化的魔法装置和忙碌穿梭、身穿白袍的研究员,但找到埃特莉莎的“研究室”并不困难。
只需要朝着魔力波动最混乱、能量读数最高、同时传来各种奇怪声响的方向走就行。
穿过数道需要特殊权限或由白流雪亲自“打招呼”才开启的厚重安全门,众人终于进入了埃特莉莎的专属研究空间。
眼前的景象,让除了斯卡蕾特和白流雪之外的所有人,都不禁微微吸气。
研究室极其宽敞,挑高惊人,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的室内广场。
而最震撼的,并非是堆积如山的书籍、零件、半成品,也不是那些奇形怪状、冒着各色烟雾或火花的实验装置,而是……
在研究室中央的虚空中,悬浮、旋转、交错着“无数”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立体“炼金阵”!
这些炼金阵并非绘制在平面,而是由纯粹的光、魔力流、以及某种银色液态金属构成的立体结构,它们层层嵌套,相互关联,有些缓慢自转,有些则如同拥有生命般不断变换形态,闪烁着幽蓝、亮紫、银白等不同色泽的光芒,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光怪陆离。
每一个炼金阵,都散发着远超当前时代魔法技术水准的、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与信息密度。
白流雪眼中,棕耳鸭眼镜的镜片上,瀑布般的数据流飞速刷新,直接对这些炼金阵进行着初步解读。
结果让他暗自心惊。
每一个悬浮的立体炼金阵,其复杂程度、设计理念、能量利用效率,都远远超越了埃特鲁大陆当前的主流魔法技术至少“二十年”,不,恐怕是“三十年”以上!这简直是来自未来的技术蓝图!
“我们无法再前进了。这里的能量场和魔法辐射太过强烈,未经许可进入可能会干扰会长的研究,甚至引发危险。”
引导者和魔法战士们停在了研究室的入口安全区,恭敬地行礼后离开。
白流雪点点头,率先迈步,带着好奇打量四周的女孩们,走入了这片充满未来奇观的空间。
“哇哦……”
斯卡蕾特碧绿的眼眸好奇地四处张望,脸上带着一种新奇的、愉悦的表情,仿佛看到了有趣的玩具说道:“有个这么‘讨厌’的小鬼吗?我‘年轻’的时候,好像也认识一个这样的家伙呢。”
她的语气带着久远回忆的缥缈感。
阿伊杰仰头看着那些仿佛蕴含宇宙奥秘的立体炼金阵,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流转的光芒,轻声问道:“有这么……执着于研究的人吗?”
即使以她见多识广的经历,也未曾见过如此痴迷、且能力如此恐怖的研究者。
“嗯。”
斯卡蕾特点点头,乳白色的发丝在魔力辉光中似乎也染上了淡淡的色彩说道:“他研究了我很久。”
“研究了……‘你’?”
普蕾茵好奇地转过头,黑发随着动作摆动。
“嗯。我让他感到‘神奇’。”
斯卡蕾特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仿佛想起了什么有趣又无奈的往事。
“他说,自己穷尽一生,甚至掌握了许多九级魔法的‘知识’与‘理论’,却连一个最简单的一级魔法都无法‘使用’。
而我……一出生,甚至不需要理解原理,就能自然地使用许多强大的魔法。这让他既羡慕,又困惑,最后变成了狂热的着迷。”
“……”
众人沉默。
魔力的有无,本质上是天赋,是血脉,是灵魂的资质。
无论多么聪明,理论知识多么渊博,没有那份天赋,就无法撬动世界的魔力。
而一个“完全没有魔力”的身体,却能够理解、甚至“掌握”九级魔法的浩瀚知识……这其中的反差与执着,令人震撼。
普通的魔法师依靠魔力潜移默化地强化大脑与精神,才能进行复杂的魔法运算。
一个纯粹的“凡人”,要达到那种境界,需要付出何等的努力与智慧?
简直无法想象。
“最终……他老死了。”
斯卡蕾特用一种近乎平淡的、陈述事实的语气,为这段回忆画上了句号。
她的眼神望向虚空中的某一点,碧绿的眸子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微光,随即又恢复了平常那副慵懒中带着神秘的模样。
就在这时,研究室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伴随着金属碰撞和纸张飞舞声响的脚步声。
“啊!对、对不起!突然有了一个超级棒的想法,所以就完全沉浸在实验里了!”
一个身影从一堆几乎将她淹没的设计图纸和零件后面“挣扎”着跑了出来。
来人正是埃特莉莎。
她此刻的模样有些“狂放不羁”标志性的金色长发完全没有梳理,蓬松地炸开,几缕发丝不羁地翘着,还沾着点不明颜色的试剂痕迹。
那双澄澈如夏日晴空的蓝眼睛下方,有着淡淡的黑眼圈,显然又熬夜了。
她身上那件原本洁白的实验袍,此刻东一块西一块地染着油污、魔法粉尘和焦痕。
但她脸上却洋溢着纯粹而兴奋的光芒,手里紧紧抓着一个以前从未见过的、结构奇特的金属装置。
白流雪一眼就认出,那是一个用于精密控制和塑形“钒”金属的、结合了魔法阵镌刻与物理锻压的高级夹具原型。
“已经……开发到这种程度了?”
白流雪心中微动。
看这个夹具的精密程度和上面流转的魔法纹路,埃特莉莎对“钒”这种形状记忆合金的机理掌控,恐怕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深入的地步。
以此为基础,未来开发出那种被称为“人类创造的最强幻想金属”【阿尔特里姆】,或许真的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而只是时间问题。
“我没关系。”
白流雪笑了笑,迷彩色的眼眸中带着理解。
“把绝妙的想法憋在心里,才会‘生病’。必须立刻解决它,我懂。”
“呵呵……”
埃特莉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手忙脚乱地试图整理自己炸毛的金发,但效果甚微。
她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手中的装置和白流雪身上,蓝眼睛亮晶晶的。
“事实上,今天来的原因是……”
“啊!对了!”
她像是突然被点醒了关键,猛地一拍手,打断了白流雪的话,表情变得更加兴奋,甚至带着点发现宝藏的神秘感。
“我在研究‘钒’的时候,发现了一些超级……有趣的东西!一直想给你看来着!”
“哦?有趣的东西?”
白流雪也被勾起了兴趣。
“嗯!钒不是有‘记住’施加在其上的魔法印记所对应形态的特性吗?在反复的加热、冷却、塑形、魔力注入实验中,我观察到一些样本,在特定的、极其罕见的‘固态相位凝固点’,会呈现出一种……被‘固定’下来的、非常‘古老’的形态!”
埃特莉莎语速飞快,手舞足蹈地比划着道:“但你知道吗?那不是我们实验时留下的印记!是有人,在‘很久很久以前’,就用某种非常强大的魔法,将一种形态‘烙印’在了钒的金属记忆深处!根据我的测算,那个烙印的时间……大约在‘一千年前’!”
“一千年前?!”
白流雪眼神一凝。
那正是始祖魔法师活跃,以及其消失后不久的时代!
“那是什么?”
埃特莉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跑到一张堆满杂物的工作台前,翻找了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东西跑了回来。
那看起来像是一块半个手掌大小、呈不规则多边形的、颜色暗沉近乎纯黑的薄板,材质非金非石,表面极为光滑。
“就是这个!”
她将黑石板递给白流雪,眼睛闪闪发光说道:“看上面的纹路!看起来有点像某种极其复杂的魔法阵局部,但又像是某种……数学难题?或者密码?
完全搞不懂是什么,但超级有趣对吧?我用了所有已知的魔法阵分析手法、古代语破译、甚至占卜术,都解读不出任何有意义的连续信息!”
白流雪接过那块冰凉的黑石板,入手沉重。
他仔细端详着表面那些极其细微、仿佛天然生成、又似人工雕琢的奇异纹路与无法辨认的符号。
棕耳鸭眼镜自动放大、扫描、对比数据库……
几秒钟后,白流雪的眉头微微挑起,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了惊讶、恍然与果然如此的“苦笑”。
“这是……”
他抬起头,看向一脸期待和好奇的埃特莉莎,以及旁边也围拢过来仔细打量的女孩们,缓缓说道:“一张‘地图’吧。”
“地图?!”
埃特莉莎和女孩们异口同声地惊呼。
“你……怎么看出来的?”
普蕾茵凑近看了看那黑板上鬼画符般的纹路,完全摸不着头脑。
阿伊杰也仔细观察着,蓝色的眼眸中满是疑惑道:“这上面刻着的图案和文字……完全看不出从哪里能判断是地图啊?”
然而,白流雪的目光却异常笃定。
在情报眼镜的辅助下,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纹路,与他记忆中某些极其古老、甚至在常规历史记载中早已失传的“空间坐标标记法”与“地形象征符纹”,产生了惊人的对应关系。
更重要的是,其中几个关键的、扭曲的符号,与他从“燕莲红春三月”和“浅黄情八月”那里间接获得的一些关于“远古地形”的模糊印象碎片,隐隐吻合。
“这是……始祖魔法师时代的‘地图’。”
白流雪抚摸着黑石板冰冷的表面,迷彩色的眼眸深处,闪烁着锐利的光芒补充道:“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这里。”
他的话音刚落,研究室内悬浮的那些立体炼金阵,似乎都因为这句石破天惊的话语,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