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是当确认世界的错误无法被纠正,注定走向毁灭时,为了‘重置’一切,让世界在灰烬中‘重新开始’而留下的、属于‘黑暗’与‘混沌’的灵魂。”
灰空十月“知道”。
因为始祖魔法师“分裂”时,他就在“附近”,感受着那源自世界本源的巨大痛苦与决绝。
他也知道,因为始祖魔法师临“沉睡”前留下的最后一个、覆盖整个世界的庞大魔法。
“埃特鲁的无限回廊”,这个世界的时间与命运,一直在某种巨大的循环中重复、修正、再重复。
但可悲的是,在灰空十月观测到的、无数次的循环中,从未有过“光明灵魂”成功苏醒并纠正错误的先例。
“这次……也不会例外。”
灰色雾气中,那两点光芒愈发幽深。
“我想要利用的,是那‘黑暗灵魂’。让它复苏,与始祖的肉体结合,成为传说中的‘黑魔龙’……‘黑夜十三月’。
然后,重置这个从一开始就错了的世界。”
“那是……我的‘使命’。”
他的低语如同寒风呼啸。
“这个世界,从根基上就‘错’了。始祖魔法师是唯一领悟到这一点的存在,而地上那些愚蠢的生命,却对此一无所知,浑浑噩噩地活着,重复着无意义的悲欢离合。”
“这是……为了‘所有人’。”
他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重复某个古老的箴言。
“始祖魔法师知道世界错了,但直到最后,他也未能找到错误‘具体’在哪里。
不知道‘病因’,就无法判断‘治疗’是否有效。
如果世界的错误没有被真正纠正,就轻率地让‘光明灵魂’复活,试图‘治愈’……
那么,世界迎来的,恐怕不是新生,而是彻底的、不可逆转的‘终结’。”
“我必须……让这个世界‘永远存在’。即使是以不断‘重复’的方式。”
这是始祖魔法师分裂前,留给“某种存在”的最后使命,也是灰空十月为自己找到的、存在的终极意义。
让同样的世界,在注定错误的轨道上永远循环下去,以此来“阻止”那个更可怕的、未知的“终结”到来。
“白流雪……”
灰空十月缓缓握紧手掌,将那半个白色半球体收入灰色雾气深处,仿佛将其“吞没”。
“我很想知道……当你最终意识到,你自以为是的努力,你所珍视的一切,你试图保护的这个世界……你的行为,反而可能将它更快地推向‘毁灭’时,你脸上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他周身的灰色雾气,似乎变得更加浓郁、更加死寂。
而他刚刚“吸收”的那半个始祖灵魂碎片,在无人可见的雾气深处,其纯净的白色光华,正被一丝丝深沉、污浊、仿佛能吞噬一切色彩的“灰色”,缓缓浸染、覆盖……
………………
同一时间,炼金城。
过去的两年,这座悬浮在阿尔卡尼姆边缘、由钢铁、齿轮、魔法导管与玻璃构筑而成的奇迹之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冰冷、阴郁、以苍白色和金属原色为主的建筑群,如今点缀上了许多“格格不入”的亮色。
尤其是各种或大或小、造型各异、但无一例外采用了活泼“粉红色”的招牌、霓虹灯、甚至涂鸦。
这抹亮色,在炼金术士们传统印象中严肃、古板、甚至有些阴森的形象中,显得格外跳脱。
没有人不知道,这抹粉红色的“始作俑者”是谁。
正是如今炼金城实际上的最高权威,天才中的天才,埃特莉莎标志性的发色。
过去的炼金城,众多炼金术学派,如“燃素派”、“贤者石派”、“元素嬗变派”等,林立,彼此竞争、合作、倾轧,研究课题像混乱的食物链般交织纠缠。
但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
“埃特莉莎学派”或者说,以埃特莉莎个人研究为核心形成的庞大技术集团,以其碾压性的技术突破、匪夷所思的创新效率、以及与“星云商会”紧密结合的雄厚资本,如同黑洞般,吸收了绝大多数有实力的研究者与资源。
炼金城这个名字本身,其“百家争鸣”的意味正在迅速褪色。
甚至曾有人提议,将“炼金城”直接改名为“埃特莉莎城”,以彰显其如今唯一的核心。
但这个提议被埃特莉莎本人以“在社会学和道德层面均不适宜,且过于自大”为由,干脆地否决了。
她似乎只关心研究本身,对冠名权毫无兴趣。
“多了不少‘看点’呢?”
刚刚通过传送阵踏入炼金城主广场的普蕾茵,一边咔嚓咔嚓地嚼着手里一包刚买的、炼金城特产的“彩虹爆裂花生饼干”,一边转动着黑曜石般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与两年前她印象中那座阴沉、苍白、只有齿轮转动声和药剂怪味的城市相比,如今的炼金城街道上,确实多了许多“奇观”。
各大学派纷纷在沿街的展示窗口或小型露天展台上,炫耀着他们利用“钒”等新材料开发出的新奇玩意或未来技术原型。
会自己扭动打扫街道的金属魔像;漂浮在空中、用合成语音热情招呼游客、顺便推销部门纪念品的全息幽灵;通过复杂齿轮和发条原理自动演奏乐曲的机械乐团……
光怪陆离,充满了超越时代的机械与魔法混合的奇异感。
“感觉……”
白流雪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景象,迷彩色的眼眸中也掠过一丝感慨道:“有点像以前在地球时,参观那些顶尖电子产业大企业的未来科技展览馆。”
难以置信这是以魔法和剑与勇者为背景的“埃特鲁世界”。
或许,机械与魔导文明唯一能发展到如此地步的浮空城市,就只有这座“炼金城”了。
“工厂也多了不少。”
阿伊杰指向远处一片明显新建成的、高耸着巨大烟囱和魔力传导塔的建筑群,蓝宝石般的眼眸中映出复杂的符文流光,感叹道:“嗯……都是‘星云商会’的标志。”
“啊,对了!”
普蕾茵咽下嘴里的饼干,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黑色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普蕾茵补充道:“我在《阿尔卡尼姆每日镜报》的商业版看到过!
星云商会之前试图用某种‘特殊金属’大规模生产制式魔法装备,但好像失败了。
报道说,那种金属必须在锻造过程中,由高度训练、且具备特定天赋的工匠,亲手绘制极其复杂的微型魔法阵才能稳定成型,根本无法流水线生产。
为此,他们投入了天文数字的资金,却只造出一堆昂贵的废铁,成了不少老牌富豪茶余饭后的笑柄呢。”
普蕾茵的语气带着点幸灾乐祸,显然对泽丽莎没什么特别好感。
“真是……浪费时间的地方。一如既往。”
洪飞燕瞥了一眼星云商会的工厂方向,赤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淡,低声嘟囔了一句。
她想起了之前见过几次的泽丽莎,那个红发金瞳、总是带着精明笑容的少女商人。
对方与白流雪之间那种若有若无的、基于利益却又超越纯粹利益的合作关系,以及白流雪对那女孩显而易见的信任与重视,都让洪飞燕感到一种微妙的、不愿承认的“烦躁”。
她下意识地拉了拉身上属于白流雪的那件黑色外套的衣襟。
“魔导师白流雪!很高兴见到您!会长正在总部等候。”
他们一行人刚进入炼金城核心区域,五名身穿笔挺的深蓝色制服、佩戴着精密魔导武装、神情肃穆的“魔法战士”便如同从虚空中浮现般,整齐地出现在前方,躬身行礼。
他们胸前都佩戴着埃特莉莎学派的专属徽章,一个由齿轮、烧瓶和粉红色缎带构成的可爱标志。
这阵仗引得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低声议论。
“请随我们来。”
在魔法战士的引导下,他们穿过熙熙攘攘、充满了各种奇异造物与叫卖声的主街道,走向城市中心那栋最高、也最具标志性的建筑。
如今已完全成为埃特莉莎学派总部的、融合了古典魔法塔与未来主义金属结构的巨塔。
最初,引导者将他们带往一间装饰奢华、可以俯瞰半个炼金城的接待室,但很快发现埃特莉莎并不在那里。
年轻的引导者脸上露出了显而易见的为难和尴尬神色。
“啊,难道……”
白流雪早已见怪不怪,平静地说道:“她肯定还在‘研究室’里。反正就在旁边,我们自己过去就好。”
他来这里的次数不少,对埃特莉莎那研究狂的性格了如指掌。
“是的……万分抱歉!”
引导者松了口气,但表情更加愧疚道:“会长她……总是珍惜每一秒时间,全身心投入研究,常常……让重要的客人感到不便。我们已经提醒过她很多次了……”
“噗嗤。”
听到她对“其他客人”也是如此,并非特意冷落谁,白流雪不禁笑了出来,迷彩色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了然。
算了,又能怎么样呢?
埃特莉莎掌握着这个世界最顶尖、甚至超越时代的技术与知识。
她有任性的资本。
想从她那里得到帮助或合作,就得适应她的节奏,在她不高兴或沉浸于研究时,就得“乖乖”等着或自己找上门。
“其中偶尔……也会有来访的王族成员。”
引导者小声补充了一句,表情微妙。
“王族?有什么了不起的。”
淡淡说出这句话的,正是洪飞燕。
她赤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引导者,那与生俱来的、属于“赤金王血”的高贵与威仪,即使穿着便装披着别人的外套,也丝毫未减。
如果让那些曾因她是“世界最强王国阿多勒维特唯一继承人”身份而对她毕恭毕敬、此刻却可能因被怠慢而愤然离去的别国王族听到这句话,恐怕会羞愧难当。
魔法战士和引导者立刻噤声,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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