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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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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灵猫窜跃,抓挠敌人眼目,她剑走轻灵,专补江寒的破绽,两人一守一攻,一刚一柔,竟配合得天衣无缝。

    不过半柱香,血衣楼八名杀手,尽数倒在雪地里,王虎被江寒的短刃抵住咽喉,浑身发抖。

    「张从善在哪?」江寒问,刃尖微送,刺破他的皮肤。

    「在……在城南别业,与南唐密使会面,要……要借《离骚》里的兵防图,联北汉反宋!」王虎颤声求饶,「饶命,江大侠,饶命!」

    江寒眸色一沉,手腕微拧,寒锋闪过,王虎倒在雪地里,气绝身亡。

    他收刃,转身看向顾晚晴,傩面下的眸子,依旧看不清情绪。

    「《离骚》,真在你身上?」

    顾晚晴点头,抬手取下青铜傩面,露出一张清丽绝俗的脸,眉如远山,眼含秋水,只是眼角带着一丝倦意,是乱世密使的疲惫,也是非傩传人的重担。

    「此卷《离骚》,非屈子辞赋,是我顾家先祖,屈原后人,集三代心血,录天下山川险要、五代兵防、藩镇布防的秘册,藏着逐鹿天下的兵略,亦是我非傩阁镇阁之宝。」她轻抚怀中的绢册,声音低沉,「张从善要献于南唐,换江淮节度使的爵位,南唐欲借此卷,联北汉抗宋,延续割据。」

    江寒看着那卷泛黄的绢册,封面上写着瘦劲的「离骚」二字,是屈子的笔意,亦是乱世的离殇。

    师父遗命,护《离骚》,酬恩,杀奸贼。

    如今,恩在眼前,贼在汴梁,秘册在怀,庙堂与江湖的博弈,已到了决死之时。

    「张从善的城南别业,布有重兵,血衣楼主亲至,还有南唐密使坐镇。」顾晚晴道,「你我二人,硬闯必死,堂野客,你有何计?」

    江寒望着漫天风雪,眸中闪过计略的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然的弧度。

    「堂野客,以计酬恩。」他缓缓道,「三日后腊八,汴梁城会,张从善必借祈福之名,入宫面圣,借机发难。我布一局,引他入瓮,你以非傩御猫,探他密信、兵符,你我联手,庙堂之上,除奸贼;江湖之下,护《离骚》,酬师父与非傩阁的双重旧恩。」

    顾晚晴肩头的离奴,发出一声轻鸣,三尾轻摆,似在应和。

    她看着江寒的眼,那双眼藏着堂野的孤绝,亦藏着报恩的赤诚,与她非傩阁「不循古礼,只守道义」的初心,不谋而合。

    「好。」顾晚晴颔首,软剑入鞘,「非傩御猫,听你调遣。堂野客,此局,我陪你下。」

    风雪更烈,汴梁城的朱门与草莽,皆被这对堂野客与非傩女,织进一张名为「酬恩」的计网里。

    腊八前一日,汴梁宫城,崇元殿。

    赵匡胤端坐龙椅,龙袍加身,面容威严,殿下文武分列,新朝勋贵赵普、石守信居左,后周旧臣范质、王溥居右,气氛压抑如冰。

    殿前都虞候张从善出列,躬身奏道:「陛下,汴梁腊八祈福,臣请率禁军三千,护卫宫城与大相国寺,以防北汉、南唐细作作乱。」

    赵匡胤指尖轻叩龙椅,目光落在张从善身上,带着帝王的猜忌。

    他知张从善是叛将出身,手握部分禁军,暗中与藩镇勾连,只是宋初立,根基未稳,不敢轻易动兵,只能隐忍。

    「准奏。」赵匡胤淡淡道,「命皇城司密探,严查汴梁细作,凡有异动,即刻禀报。」

    张从善躬身谢恩,眸中闪过一丝得意。

    他早已安排妥当,腊八祈福时,血衣楼杀手扮作流民,混入大相国寺,非傩阁的《离骚》到手后,便以禁军为内应,谎称南唐细作作乱,趁机控制宫城,拥立后周废帝,联北汉、南唐,瓜分中原。

    他的计划,天衣无缝,只等腊八,一举功成。

    退朝后,张从善回城南别业,刚入书房,便见一名南唐使臣端坐椅上,身着紫袍,面容阴鸷,是李煜的心腹周惟简。

    「秘册到手了?」周惟简开口,带着江南的软语,却满是急切。

    「非傩阁的小丫头,被血衣楼围在破庙,不过是瓮中之鳖。」张从善笑道,「三日后腊八,我拿《离骚》换兵防图,你南唐出兵江淮,我占汴梁,北汉攻太原,天下三分,你我皆是开国功臣。」

    「甚好。」周惟简抚须,「李后主已命林仁肇率三万水师,屯于长江北岸,只待秘册到手,即刻渡江。」

    两人相视而笑,却不知,书房的梁上,一道漆黑的灵猫,正蹲在木梁缝隙里,猫眼幽绿,将两人的对话,一字不差地听在耳中,随后悄无声息地跃出窗棂,消失在风雪里。

    是离奴。

    顾晚晴的御猫,非傩阁的秘术,能入高墙,探密语,传讯息,是天下最隐秘的探子。

    半个时辰后,汴梁城外的破庙,江寒与顾晚晴围坐在火塘边,离奴蹲在顾晚晴膝头,用脑袋蹭着她的手心,发出轻鸣。

    「张从善与南唐周惟简,约定腊八祈福时,血衣楼作乱,禁军内应,夺宫城,《离骚》到手即联兵反宋。」顾晚晴转述离奴探来的密语,指尖轻抚《离骚》绢册,「他的兵符,藏在书房的紫檀木柜中,密信与南唐的盟约,藏于腰间锦袋。」

    江寒拨弄着火塘的柴火,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交错。

    「皇城司统领李崇矩,是我师父旧部,忠于大宋,不满张从善专权。」江寒道,「我已传信于他,腊八祈福时,皇城司密探扮作香客,围堵大相国寺,控禁军;你以非傩易容术,扮作祈福的宫娥,潜入别业,取兵符、密信;我在大相国寺,引血衣楼主出手,杀他,断张从善一臂。」

    「此计,险。」顾晚晴道,「张从善的禁军,皆是他的心腹,皇城司兵力不足,一旦事泄,你我皆死。」

    「堂野客的计,从无万全,只有必成。」江寒抬眼,看向顾晚晴,「你非傩御猫,潜行无踪,易容无双,取兵符密信,易如反掌;我杀血衣楼主,乱他阵脚,李崇矩控禁军,张从善无兵无信,必被赵匡胤拿下。」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师父的恩,非傩阁的恩,皆在腊八这一局。成,则奸贼伏诛,秘册得护,乱世少一场兵祸;败,则你我身死,《离骚》落入奸人之手,中原再燃战火,五代乱世,永无宁日。」

    顾晚晴看着他的眼,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赴死的决绝,与对恩义的执着。

    她想起祖父的话:「恩者,义之根也,非傩阁不拜鬼神,只拜恩义。」

    她起身,将青铜傩面戴上,离奴跃至肩头,发出一声清鸣。

    「腊八,大相国寺,别业,两处同时动手。」顾晚晴道,「非傩御猫,必不负堂野客,不负周瑾公的旧恩。」

    火塘的柴火噼啪作响,映着两人的身影,一玄一白,一冷一柔,堂野与非傩,恩义与权谋,在此刻,拧成一股绳,系住汴梁的生死,系住五代乱世的最后一缕安宁。

    当夜,汴梁城暗流涌动。

    皇城司密探连夜布防,血衣楼杀手潜入大相国寺,张从善的禁军换防,南唐密使往来穿梭,江湖各派的探子藏在街头巷尾,所有人都在等腊八的那场祈福,等那场注定要掀翻汴梁的风暴。

    江寒独坐在听雨楼的窗前,看着窗外的风雪,取出师父周瑾的遗物——一枚半块的玉珏,另一半,在非傩阁老阁主手中,是当年救命之恩的信物。

    他轻抚玉珏,低声道:「师父,弟子明日,必斩奸贼,护《离骚》,酬您十年养育授艺之恩,护中原百姓,免再遭兵戈之苦。」

    楚骚有云:「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师父一生忠直,为天下苍生,死于奸贼之手;他江寒,为恩,为义,为苍生,纵九死,亦无悔。

    这便是堂野客的道,亦是《离骚》藏于兵略之外,最真的魂——哀民生之多艰,守道义之所在。

    腊八日,汴梁大雪初停,阳光破云,洒在宫城与大相国寺的琉璃瓦上,金光粼粼。

    汴梁百姓倾城而出,往大相国寺祈福,求新朝安稳,求乱世止戈,求家人平安。香客如织,摩肩接踵,小贩的吆喝声、僧人的诵经声、百姓的笑语声,混在一起,看似太平盛世,实则杀机四伏。

    江寒换了一身灰色布衣,扮作香客,混在人群中,寒锋短刃藏在袖中,流霜暗器扣在指尖,目光如鹰,扫过寺内的每一个角落。

    血衣楼的杀手,已扮作流民、小贩、香客,藏在大雄宝殿四周,腰间藏着弯刀,眼神阴鸷,只等张从善的信号。

    辰时三刻,钟鼓齐鸣。

    赵匡胤率文武百官,驾临大相国寺,张从善率三千禁军,分列寺门两侧,甲胄鲜明,刀枪林立,看似护卫,实则布下了围杀的死局。

    张从善策马立于寺前,目光扫过人群,寻找非傩阁的身影,却不知,一道月白身影,早已混入宫娥之中,跟着祈福的仪仗,潜入了他的城南别业。

    顾晚晴易容成宫娥,头戴帷帽,遮住容颜,手中提着食盒,里面藏着晴岚软剑与御猫离奴。非傩阁的易容术,源自傩戏的扮相秘术,能改骨相、易身形,连皇城司的密探都无法识破。

    别业守卫森严,十步一哨,皆是张从善的心腹禁军。顾晚晴脚步轻盈,跟着送斋饭的宫娥,穿过回廊,来到后院书房外。

    离奴从食盒中跃出,三尾轻摆,悄无声息地窜入书房,绕着紫檀木柜转了一圈,用爪子挠了挠柜门,发出轻鸣——兵符,就在柜中。

    顾晚晴眸色一凝,指尖轻弹,一枚细如发丝的银针,刺入守卫的后颈,守卫应声倒地,她推门而入,书房内空无一人。

    紫檀木柜有锁,是精铁打造的机关锁,寻常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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