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一天,我忽然觉得自己的事需要记录下来。以前张海桐说人老了记性不好,我那个时候三十岁不到,总觉得他说话吓人。
如今再回头看,我不仅是记性不好了,我连活命都有点困难。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意识到自己可能会死在这条路上。反正做盗墓贼,寿终正寝的没有几个。长命如陈皮阿四,不也尸骨无存吗?
这几天在冒沙井,我天天关在屋子里抽烟。除了吃喝拉撒,胖子一直没来打扰我。
就在这里,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胖子说:“天真,胖爷知道你心里事多。常言道有苦难言,你说不出来,就写一写。”
“人嘛,就像气球。气儿太多,就炸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老宅院子里的大树上还挂着之前不知道哪个小屁孩失手飞走的气球。一只带着铃铛的卡通羊,晚上看起来像只吊死鬼。
胖子说要去弄下来,挂在上面晦气。
我说不用,就让他留着。半夜起来放水看一眼会很带劲。胖子欲言又止,我知道他想说我神经病,只是没忍心。
但胖子的说法是对的。写一写,其实挺好。我现在也会忘事儿,虽然不重要,但也会担心老来健忘。
既然他让我排解排解,那我就写一写吧。
从哪里开始写呢?
太多了。
我只好一点一点写,想到什么写什么。以后再慢慢整理成册。如果闷油瓶能平平安安从门里出来,如果我能接到他,这些还能给他看一看,也好让人知道这些年发生了什么事。
好让他也参与这段缺失的日子。
如果能有一些照片就好了。可惜从前的我要么没想过,要么就是日子太刺激没时间。既然如此,以后我得记着点,多拍点。
这事我也跟张海桐提过,他说行,多写点。似乎兴致勃勃,比我还有想法。
我忽然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或者说第二次。2002年,那个时候他命不久矣,算得上英雄迟暮。我才是青春年少。
时光轮转,我与他对调。
如今我成了不修边幅的大叔,他倒是年华正好,时不时显出几分年轻人的朝气。和那些死在我手里的人差不多。
我写了很多天。
今天从哪里开始?
我想了想,就从四姑娘山开始吧。
那是2005年5月份,我们离开了四姑娘山。
……
……
……
“吴邪,我们新世界见。”
这是张海桐在2010年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当时的我并没有太多的感触,只是有一点文青一样的震撼。像是一个粗人,某一天忽然跟你说了李白的诗歌。
他说的新世界,是一个新概念。
那个时候的我并不清楚其中的含义。假如我清楚的知道,2010年的我不会在看见他的第一眼差点想哭。
我们在四姑娘山分别后,我和小花在双流机场各自买票分开。他要回北京处理那边的事情,霍家比解家多了一层官面身份。霍老太出了事,现在的乱局想要收拢很麻烦。
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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