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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风暴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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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心随意转,一刀刺出,半途骤沉,削向韦正膝盖。

    韦正后撤半步。

    疯。

    谭行的刀越来越疯。

    不是同归于尽的歇斯底里。

    而是一种.......淡然。

    不怕输,不怕死,不怕被打败。

    输了不丢人,死了有人替他活着。

    纵情燃烧就好。

    他的刀里,终于有了一种东西:

    舍得。

    舍得把自己豁出去。

    韦正的笑容越来越深。

    但他出刀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游龙舞在他手中不再是刀,而是手臂的延伸,是意志的具象化。

    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地卡在谭行刀锋的必经之路上。

    每一次反击,都狠辣地打在谭行刀势最薄弱的那一点。

    他在控场。

    从头到尾,韦正都在控场。

    不是用境界压制,不是用力量碾压。

    而是用他对刀道的理解.......用几十年淬炼出的经验,用无数次生死搏杀磨出的直觉.......

    把谭行框在一块精心设计的“磨刀石”里。

    谭行是刀。

    韦正是磨刀石。

    刀在石上磨,越磨越利。

    但磨刀石,也在被刀磨损。

    韦正的手臂开始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累,不是因为有伤。

    而是因为.......谭行的刀,越来越重了。

    不是力量上的重,是精神上的重。

    那种“老子什么都不怕了”的决绝。

    那种“我把我自己全交出去了”的坦荡。

    全部融进了刀里,化作无形的压迫感。

    韦正深吸一口气。

    游龙舞横斩而出。

    这一刀,他没有留力。

    谭行瞳孔骤缩,血浮屠竖挡。

    铛!

    刀锋碰撞的巨响,像一座山砸在地上。

    谭行被震退五步,每一步都在黑曜石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但他没有停。

    他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

    只有一种.......

    老子还没打完畅快。

    他握紧血浮屠,刀身的血迹在阵纹幽蓝光芒下泛着暗沉的红。

    然后,他又冲了上去。

    观战区,林东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他在数。

    数谭行的刀。

    不是数他出了多少刀.......而是数他还剩多少刀可以出。

    三个小时的鏖战,六种刀意高频切换,每一刀都几乎用尽全力。

    谭行的体力、精神、意志,全到了极限。

    他不是机器。

    他是人。

    十七岁的人。

    “谭狗……”

    林东低声念了一句,攥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浑然不觉。

    “东子,要不要叫停?这样打下去,我怕谭狗道心受损....”

    苏轮小声问,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认真。

    林东沉默了片刻。

    摇了摇头。

    “不用。”

    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韦正队长有分寸。”

    “而且.......”

    他顿了顿,看着擂台上那个浑身浴血却还在笑的身影,嘴角缓缓上扬。

    “谭狗不是那种会主动认输的人。”

    擂台上,谭行的刀越来越慢。

    不是没力气了。

    是他开始控制节奏了。

    不再追求快,不再追求诡,不再追求疯,不再追求霸,不再追求魔,不再追求狂。

    他只是.......

    出刀。

    每一刀都干净利落。没有花哨,没有修饰,没有多余的动作。

    刀出。刀收。

    再出。再收。

    像呼吸一样自然。

    韦正看着谭行,眼中满意之色一闪而过。

    他没有说话。

    只是将游龙舞插回腰间,退后一步。

    谭行的刀停在半空。

    “韦哥?”

    韦正摇了摇头。

    “不打了!”

    谭行一愣:“为什么?”

    韦正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光.......欣慰、欣赏,还有一种「吾道不孤」的惺惺相惜。

    “再打下去,你就该突破了。”

    “回去,好好准备....”

    谭行又一愣。

    韦正指了指他的胸口:

    “你的刀意,圆满了。”

    谭行低头。

    他看着自己握刀的手.......虎口崩裂,鲜血横流。

    他感受着自己的心跳.......砰砰砰,快得像擂鼓。

    他回味着刚才那些刀.......

    快、诡、疯、霸、魔、狂。

    六种刀意,不再是独立的、割裂的、需要刻意切换的。

    它们像六条河流,在他体内汇成了一片海。

    六意归一。

    他抬起头,看着韦正。

    韦正站在那里,游龙舞已经收了,双手插兜,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

    那个笑容里有疲惫.......毕竟他也是人,三个小时高强度对战,他也累了。不是肉体疲倦,而是精神。

    但笑容里更有欣慰.......欣慰于这个后辈,终于迈出了那一步。

    谭行张了张嘴。

    他想说谢谢。

    但话到嘴边,全变了味。

    “韦哥。”

    他咧嘴笑了,笑得没心没肺。

    “等我到了武道真丹,再找你打。”

    韦正嘴角一抽。

    然后他笑了。

    笑得无奈,笑得哭笑不得,笑得想一脚把这根搅屎棍踹下擂台。

    “行。”

    他伸出手,谭行握住。

    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虎口的血蹭到了对方手上。

    “到时候,老子还揍你。”

    谭行笑得更加灿烂:

    “到时候,谁揍谁还不一定呢。”

    地煞三号台,胜负未分。

    但看台上,二十万人齐刷刷站了起来。

    没有掌声.......掌声太轻。

    没有欢呼.......欢呼太杂。

    有的,只是沉默。

    一种沉重的、滚烫的、让所有人眼眶发红的沉默。

    弹幕区,所有人都在说同一句话:

    「这才是武道。」

    「这才是传承。」

    「这才是我看大比武的理由。」

    解说台上,老李没有解说。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看着擂台上那两道身影.......

    一个刚刚崭露头角,一个已经名震异域。

    一个还在磨刀,一个已经出鞘。

    他们的刀,在擂台上撞出了火花。

    那些火花落在地上,溅进了无数用刀少年的心里,点燃了一片又一片荒原。

    老李深吸一口气,摘下耳麦,擦了擦眼角。

    然后他重新戴上,开口了。

    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滚烫如铁:

    “各位观众。”

    “地煞三号台,谭行对阵韦正。”

    “这场比赛……没有胜负。”

    “但这一战,值得我们记住一辈子。”

    “虽然他们只是用刀法对决,没有超能法相,没有真元纵横,有的仅仅是纯粹的刀式....”

    “从基础刀式的快与诡.......”

    “到刀道意念层面的疯、魔、霸、狂.......”

    “这就是刀道教科书。”

    “我敢保证,每一个对刀赤诚的联邦少年,都会在这场比试里,领悟到属于自己的东西。”

    “联邦武道,薪火相传。”

    “二十岁组与三十岁组的大战,这些少年天骄的武斗理念的碰撞,会形成火花,给后辈少年带来看得见的道路和希望.......”

    他顿了顿。

    “而这样的故事,在另外三十三座擂台上,也在同时发生。”

    “这就是黄金一代。”

    “这就是.......联邦的未来。”

    武斗场穹顶上,巨幕画面切换。

    三十四座地煞擂台,三十四组对决,胜负已分。

    少年们有赢有输。

    但没有一个人低头。

    因为输了也是赢.......赢了自己,赢了前辈的认可,赢了「你够格了」这四个字。

    而地煞三号台上,谭行和韦正并肩走下擂台。

    一个浑身浴血,一个风轻云淡。

    但两个人的背影,一样笔直。

    谭行走在前面,韦正跟在后面。

    走了几步,韦正忽然开口:“谭行。”

    谭行回头:“嗯?”

    韦正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藏着一种很柔软的东西,和他那张刚硬的脸不太搭,却意外地真实。

    “以后少忽悠你弟弟。”

    韦正说:“最好让他去多上点理论课,再找个心理医生看看。”

    谭行一愣:

    “虎子?他怎么了?”

    韦正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

    “这孩子,我总觉得还没开智。我知道你是怕他骄傲,但我怕他当真了。”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

    “武道之路,一往无前。别让他失了锐气,堕了心气。”

    谭行又是一愣。

    韦正没再解释,只拍了拍他的肩膀,越过他,走向三十岁组选手区。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

    “别辜负手中刀。”

    谭行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那背影宽阔、坚硬.......像一堵墙,像一座山,像一面在风暴中从未倒下的旗帜。

    谭行忽然想起了韦正之前说过的那句话.......

    “后来他死了。我的刀里没有他了。”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听懂。

    不是放下了。

    是扛起来了。

    把弟弟没扛起来的,一起扛了。

    谭行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血浮屠。

    刀身上的血迹已经干了。暗红色的血渍像锈迹,又像勋章。

    他想起当年第一次拿起父亲的夜刃,去荒野搏命的那天,手都在抖。

    想起在荒野里第一次用那把夜刃砍翻对手的那天.....刀上的血是热的,心也是热的。

    想起父亲的夜刃,想起那把黑霆·疾横刀,想起从李大师手里接过血浮屠的那个瞬间。

    想起无数个深夜里,陪伴他的,给他带来依靠和心安的....也只有手中的刀。

    谭行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情绪咽进肚子里。

    然后,他抬起头,笑了。

    笑得张扬,笑得肆意,笑得像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该有的样子。

    他转身,走向观战区。

    走向那群正在等他回来的兄弟。

    观战区,三十三个人,齐刷刷看着他。

    没人说话。

    但所有人的眼睛里都写着同一句话.......

    怎么样?

    谭行走到他们面前,停下脚步。

    环顾一圈,看着每一张脸。三十三张脸,三十三种表情,但都一样.......生怕他道心受损。

    谭行深吸一口气。

    然后.......

    “妈的,韦正太强了。”

    第一句话就破功了。

    三十三个人,同时笑出了声。

    那笑声里有释然,有轻松,还有一种.......

    还好不是老子在上面挨揍的庆幸。

    “不过.......”

    谭行话锋一转,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只有这群人才看得懂的、张扬到欠揍的笑。

    “老子也学到东西了。”

    “六种刀意.......归一了。”

    笑声戛然而止。

    三十三个人,齐刷刷盯着他。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羡慕,有一种.......

    妈的这狗东西又突破了的无奈。

    苏轮第一个开口,酸味都要溢出来了:“你又突破了?”

    谭行咧嘴一笑:“没有。但快了。”

    苏轮:“……”

    他低头看了看吊着绷带的左臂,又看了看谭行。

    这狗东西被韦正揍了三个多小时,不仅没趴下,反而顿悟了六种刀意归一。

    而他,要不是那位前辈放水,牙都得被打掉。

    妈的。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旁边的辛羿默默翻开小本本,写了一行字:

    “苏大刀战后心态对比:谭狗顿悟×1,苏大刀破防×1。建议录入小队破防时刻。”

    苏轮瞥了一眼那个小本本,深吸一口气,忍住了踹过去的冲动。

    这孙子自从来到圣血天使,就天天抱着那本破本子,什么都记.......连某人拉屎放屁都要记,庄严得像史官一样。

    谭行没注意到苏轮的内心戏。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这些兄弟,看着他们身上战斗留下的痕迹,看着他们眼中还没完全熄灭的战意。

    “你们呢?”他问。

    慕容玄最先开口:

    “跟我家队长打了四十分钟,最后他收手了。没说谁赢,但他说了一句.......‘还行’。”

    “不过,打的时候,招招往老子脸上招呼,老子这双招子差点被锤瞎!”

    谭行看着慕容玄肿得像包子的眼眶,差点没笑出声。

    蒋门神第二个开口,声音沉稳:

    “我队长说,我的霸体还差一口气。要是能把这口气补上,武道真丹有望。”

    邓威第三个:“我队长说,我要是再懒,他就把我吊在长城上吹一个月风,再喊那些医疗队的小姐姐来笑话我……真是恶毒!”

    他说话时表情淡定,但所有人都看见他嘴角在抽搐。

    显然,万昭庭不是在开玩笑。

    姬旭叹了口气:

    “我队长说,火力覆盖范围够广,但火力还是不够,我的‘狂暴’爆弹枪要重新升级。精度也差了点……回去加练三千组定点打击。”

    三千组。

    所有人的嘴角都抽了一下。

    袁钧最后一个开口,咧嘴笑了,笑得像个二傻子:

    “我赢了!我队长亲口说的!‘暴猿’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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