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心随意转,一刀刺出,半途骤沉,削向韦正膝盖。
韦正后撤半步。
疯。
谭行的刀越来越疯。
不是同归于尽的歇斯底里。
而是一种.......淡然。
不怕输,不怕死,不怕被打败。
输了不丢人,死了有人替他活着。
纵情燃烧就好。
他的刀里,终于有了一种东西:
舍得。
舍得把自己豁出去。
韦正的笑容越来越深。
但他出刀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游龙舞在他手中不再是刀,而是手臂的延伸,是意志的具象化。
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地卡在谭行刀锋的必经之路上。
每一次反击,都狠辣地打在谭行刀势最薄弱的那一点。
他在控场。
从头到尾,韦正都在控场。
不是用境界压制,不是用力量碾压。
而是用他对刀道的理解.......用几十年淬炼出的经验,用无数次生死搏杀磨出的直觉.......
把谭行框在一块精心设计的“磨刀石”里。
谭行是刀。
韦正是磨刀石。
刀在石上磨,越磨越利。
但磨刀石,也在被刀磨损。
韦正的手臂开始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累,不是因为有伤。
而是因为.......谭行的刀,越来越重了。
不是力量上的重,是精神上的重。
那种“老子什么都不怕了”的决绝。
那种“我把我自己全交出去了”的坦荡。
全部融进了刀里,化作无形的压迫感。
韦正深吸一口气。
游龙舞横斩而出。
这一刀,他没有留力。
谭行瞳孔骤缩,血浮屠竖挡。
铛!
刀锋碰撞的巨响,像一座山砸在地上。
谭行被震退五步,每一步都在黑曜石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但他没有停。
他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
只有一种.......
老子还没打完畅快。
他握紧血浮屠,刀身的血迹在阵纹幽蓝光芒下泛着暗沉的红。
然后,他又冲了上去。
观战区,林东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他在数。
数谭行的刀。
不是数他出了多少刀.......而是数他还剩多少刀可以出。
三个小时的鏖战,六种刀意高频切换,每一刀都几乎用尽全力。
谭行的体力、精神、意志,全到了极限。
他不是机器。
他是人。
十七岁的人。
“谭狗……”
林东低声念了一句,攥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浑然不觉。
“东子,要不要叫停?这样打下去,我怕谭狗道心受损....”
苏轮小声问,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认真。
林东沉默了片刻。
摇了摇头。
“不用。”
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韦正队长有分寸。”
“而且.......”
他顿了顿,看着擂台上那个浑身浴血却还在笑的身影,嘴角缓缓上扬。
“谭狗不是那种会主动认输的人。”
擂台上,谭行的刀越来越慢。
不是没力气了。
是他开始控制节奏了。
不再追求快,不再追求诡,不再追求疯,不再追求霸,不再追求魔,不再追求狂。
他只是.......
出刀。
每一刀都干净利落。没有花哨,没有修饰,没有多余的动作。
刀出。刀收。
再出。再收。
像呼吸一样自然。
韦正看着谭行,眼中满意之色一闪而过。
他没有说话。
只是将游龙舞插回腰间,退后一步。
谭行的刀停在半空。
“韦哥?”
韦正摇了摇头。
“不打了!”
谭行一愣:“为什么?”
韦正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光.......欣慰、欣赏,还有一种「吾道不孤」的惺惺相惜。
“再打下去,你就该突破了。”
“回去,好好准备....”
谭行又一愣。
韦正指了指他的胸口:
“你的刀意,圆满了。”
谭行低头。
他看着自己握刀的手.......虎口崩裂,鲜血横流。
他感受着自己的心跳.......砰砰砰,快得像擂鼓。
他回味着刚才那些刀.......
快、诡、疯、霸、魔、狂。
六种刀意,不再是独立的、割裂的、需要刻意切换的。
它们像六条河流,在他体内汇成了一片海。
六意归一。
他抬起头,看着韦正。
韦正站在那里,游龙舞已经收了,双手插兜,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
那个笑容里有疲惫.......毕竟他也是人,三个小时高强度对战,他也累了。不是肉体疲倦,而是精神。
但笑容里更有欣慰.......欣慰于这个后辈,终于迈出了那一步。
谭行张了张嘴。
他想说谢谢。
但话到嘴边,全变了味。
“韦哥。”
他咧嘴笑了,笑得没心没肺。
“等我到了武道真丹,再找你打。”
韦正嘴角一抽。
然后他笑了。
笑得无奈,笑得哭笑不得,笑得想一脚把这根搅屎棍踹下擂台。
“行。”
他伸出手,谭行握住。
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虎口的血蹭到了对方手上。
“到时候,老子还揍你。”
谭行笑得更加灿烂:
“到时候,谁揍谁还不一定呢。”
地煞三号台,胜负未分。
但看台上,二十万人齐刷刷站了起来。
没有掌声.......掌声太轻。
没有欢呼.......欢呼太杂。
有的,只是沉默。
一种沉重的、滚烫的、让所有人眼眶发红的沉默。
弹幕区,所有人都在说同一句话:
「这才是武道。」
「这才是传承。」
「这才是我看大比武的理由。」
解说台上,老李没有解说。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看着擂台上那两道身影.......
一个刚刚崭露头角,一个已经名震异域。
一个还在磨刀,一个已经出鞘。
他们的刀,在擂台上撞出了火花。
那些火花落在地上,溅进了无数用刀少年的心里,点燃了一片又一片荒原。
老李深吸一口气,摘下耳麦,擦了擦眼角。
然后他重新戴上,开口了。
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滚烫如铁:
“各位观众。”
“地煞三号台,谭行对阵韦正。”
“这场比赛……没有胜负。”
“但这一战,值得我们记住一辈子。”
“虽然他们只是用刀法对决,没有超能法相,没有真元纵横,有的仅仅是纯粹的刀式....”
“从基础刀式的快与诡.......”
“到刀道意念层面的疯、魔、霸、狂.......”
“这就是刀道教科书。”
“我敢保证,每一个对刀赤诚的联邦少年,都会在这场比试里,领悟到属于自己的东西。”
“联邦武道,薪火相传。”
“二十岁组与三十岁组的大战,这些少年天骄的武斗理念的碰撞,会形成火花,给后辈少年带来看得见的道路和希望.......”
他顿了顿。
“而这样的故事,在另外三十三座擂台上,也在同时发生。”
“这就是黄金一代。”
“这就是.......联邦的未来。”
武斗场穹顶上,巨幕画面切换。
三十四座地煞擂台,三十四组对决,胜负已分。
少年们有赢有输。
但没有一个人低头。
因为输了也是赢.......赢了自己,赢了前辈的认可,赢了「你够格了」这四个字。
而地煞三号台上,谭行和韦正并肩走下擂台。
一个浑身浴血,一个风轻云淡。
但两个人的背影,一样笔直。
谭行走在前面,韦正跟在后面。
走了几步,韦正忽然开口:“谭行。”
谭行回头:“嗯?”
韦正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藏着一种很柔软的东西,和他那张刚硬的脸不太搭,却意外地真实。
“以后少忽悠你弟弟。”
韦正说:“最好让他去多上点理论课,再找个心理医生看看。”
谭行一愣:
“虎子?他怎么了?”
韦正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
“这孩子,我总觉得还没开智。我知道你是怕他骄傲,但我怕他当真了。”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
“武道之路,一往无前。别让他失了锐气,堕了心气。”
谭行又是一愣。
韦正没再解释,只拍了拍他的肩膀,越过他,走向三十岁组选手区。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
“别辜负手中刀。”
谭行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那背影宽阔、坚硬.......像一堵墙,像一座山,像一面在风暴中从未倒下的旗帜。
谭行忽然想起了韦正之前说过的那句话.......
“后来他死了。我的刀里没有他了。”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听懂。
不是放下了。
是扛起来了。
把弟弟没扛起来的,一起扛了。
谭行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血浮屠。
刀身上的血迹已经干了。暗红色的血渍像锈迹,又像勋章。
他想起当年第一次拿起父亲的夜刃,去荒野搏命的那天,手都在抖。
想起在荒野里第一次用那把夜刃砍翻对手的那天.....刀上的血是热的,心也是热的。
想起父亲的夜刃,想起那把黑霆·疾横刀,想起从李大师手里接过血浮屠的那个瞬间。
想起无数个深夜里,陪伴他的,给他带来依靠和心安的....也只有手中的刀。
谭行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情绪咽进肚子里。
然后,他抬起头,笑了。
笑得张扬,笑得肆意,笑得像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该有的样子。
他转身,走向观战区。
走向那群正在等他回来的兄弟。
观战区,三十三个人,齐刷刷看着他。
没人说话。
但所有人的眼睛里都写着同一句话.......
怎么样?
谭行走到他们面前,停下脚步。
环顾一圈,看着每一张脸。三十三张脸,三十三种表情,但都一样.......生怕他道心受损。
谭行深吸一口气。
然后.......
“妈的,韦正太强了。”
第一句话就破功了。
三十三个人,同时笑出了声。
那笑声里有释然,有轻松,还有一种.......
还好不是老子在上面挨揍的庆幸。
“不过.......”
谭行话锋一转,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只有这群人才看得懂的、张扬到欠揍的笑。
“老子也学到东西了。”
“六种刀意.......归一了。”
笑声戛然而止。
三十三个人,齐刷刷盯着他。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羡慕,有一种.......
妈的这狗东西又突破了的无奈。
苏轮第一个开口,酸味都要溢出来了:“你又突破了?”
谭行咧嘴一笑:“没有。但快了。”
苏轮:“……”
他低头看了看吊着绷带的左臂,又看了看谭行。
这狗东西被韦正揍了三个多小时,不仅没趴下,反而顿悟了六种刀意归一。
而他,要不是那位前辈放水,牙都得被打掉。
妈的。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旁边的辛羿默默翻开小本本,写了一行字:
“苏大刀战后心态对比:谭狗顿悟×1,苏大刀破防×1。建议录入小队破防时刻。”
苏轮瞥了一眼那个小本本,深吸一口气,忍住了踹过去的冲动。
这孙子自从来到圣血天使,就天天抱着那本破本子,什么都记.......连某人拉屎放屁都要记,庄严得像史官一样。
谭行没注意到苏轮的内心戏。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这些兄弟,看着他们身上战斗留下的痕迹,看着他们眼中还没完全熄灭的战意。
“你们呢?”他问。
慕容玄最先开口:
“跟我家队长打了四十分钟,最后他收手了。没说谁赢,但他说了一句.......‘还行’。”
“不过,打的时候,招招往老子脸上招呼,老子这双招子差点被锤瞎!”
谭行看着慕容玄肿得像包子的眼眶,差点没笑出声。
蒋门神第二个开口,声音沉稳:
“我队长说,我的霸体还差一口气。要是能把这口气补上,武道真丹有望。”
邓威第三个:“我队长说,我要是再懒,他就把我吊在长城上吹一个月风,再喊那些医疗队的小姐姐来笑话我……真是恶毒!”
他说话时表情淡定,但所有人都看见他嘴角在抽搐。
显然,万昭庭不是在开玩笑。
姬旭叹了口气:
“我队长说,火力覆盖范围够广,但火力还是不够,我的‘狂暴’爆弹枪要重新升级。精度也差了点……回去加练三千组定点打击。”
三千组。
所有人的嘴角都抽了一下。
袁钧最后一个开口,咧嘴笑了,笑得像个二傻子:
“我赢了!我队长亲口说的!‘暴猿’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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