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372章 风暴欲来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最新网址:wap.80zw.la
    地煞三号台上,刀光未歇。

    谭行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韦正没有追击。

    他就站在那里,游龙舞横在身侧,压迫感依旧宛如实质。

    “还能打?”

    韦正问,语气平淡。

    谭行咧嘴笑了,满嘴血沫子,白牙都染成了粉红色:

    “能。”

    他把血浮屠从地上拔起来,刀尖划过黑曜石地面,溅起一串火星。

    那火星映在他眼睛里,像两团将灭未灭的余烬被风一吹,又烧了起来。

    “韦哥,你这刀法……”

    谭行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但他笑得比刚才更灿烂了:

    “是真的带劲。”

    “我出道以来,同境之中,你是第一个把我砍成这样的。”

    韦正嘴角微微一扬:

    “你也不错。十七岁,能把六种刀意都吃到大成,我做不到。”

    “但....”

    他话锋一转,游龙舞的刀尖朝谭行点了点:

    “吃透和用透,是两码事。你把六种刀意都嚼碎了咽下去了,但你还没消化。”

    “你的快刀,是模仿别人的快。”

    “你的诡刀,是照搬别人的诡。”

    “你的疯刀,是硬撑出来的疯。”

    “你的霸刀,是虚张声势的霸。”

    “你的魔刀,是被杀意牵着鼻子走。”

    “你的狂刀……连你自己都不知道在狂什么。”

    韦正一字一句,像六把刀,一刀一刀剜在谭行心口上。

    谭行没有反驳。

    不是不想,是韦正说的每一句,他心里都清楚。

    他的刀法,确实是拼出来的。没有师父,没有传承,没有人教他刀该怎么握、该怎么劈、该怎么收。

    就是靠着人物模板的加持,再加上自己在荒野、在异域战场,一刀一刀砍出来的。

    砍邪教徒,砍异兽,砍异域邪族,砍那些比他强得多的对手。

    每一次出刀都是在生死边缘试探,每一次变招都是被逼到绝路后的本能反应。

    他的刀法里没有师承的印记,没有流派的规矩,只有一个字.......活。

    活下来,就是对的。

    所以他的快刀不够纯粹,因为他在快的同时还得想着怎么活。

    他的诡刀不够阴险,因为他在阴别人的同时还得给自己留退路。

    他的疯刀不够彻底,因为他再怎么疯,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虎子和母亲还在家等着他回去。

    韦正说得对。

    他的刀,是为别人而挥的。

    “你说得对。”

    谭行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他抬起头,看着韦正,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嬉皮笑脸,没有了吊儿郎当的痞气,只有肃穆和沉淀。

    “我的刀,确实不够纯粹。”

    “因为我拿起刀的那天起,就不是为了自己。”

    他顿了顿,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自嘲着什么:

    “我第一次拿起刀,是为了养活我妈,养活我弟。”

    “我杀人,是为了不让我弟走上这条路。”

    “后来我来长城,是为了救我大哥。”

    “以前的我,没有多高尚的理想....”

    “我拼命,是因为我怕我不够强,护不住我在乎的人。”

    每一个字,都说得极慢、极重。

    像一个把伤疤藏了很久的人,终于在一个值得信任的人面前,一层一层把痂撕开。

    “所以你的刀里,全是牵绊。”

    韦正接过了话头,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少了几分严厉,多了几分……同病相怜的柔软。

    “不是坏事。”

    他说,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有牵绊的人,比没牵绊的人更怕死,但也更不怕死。”

    谭行一愣。

    韦正没有解释,只是将游龙舞往地上一拄,双手交叠搭在刀柄上,目光穿过谭行,像在看另一个自己。

    “我以前也和你一样。”

    “我弟还活着的时候,我的刀里全是他。”

    “我怕我死了没人护着他,所以我每一次出刀都留三分力保命。但我也怕他死在我前面,所以那三分力,最后还是会变成十分。”

    “后来他死了。”

    韦正的声音轻得像风,轻得像叹息。

    “我的刀里没有他了。”

    “但....后来我发现,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路,执念太深,有时候适得其反...”

    他没有再往下说。

    谭行也没有再问。

    两个男人之间,有些话不用说得太透,点到即止。

    沉默了片刻。

    谭行忽然笑了,笑得没心没肺,笑得像个不懂事的愣头青:

    “韦哥,上课时间到此结束,咱们继续?”

    韦正嘴角一抽,那股子悲伤的气氛被他这一句话搅得稀碎。

    他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嗓子眼的情绪咽回去,重新端起那副“老子是你前辈”的架子:

    “行!来吧!在教你点东西,算是投资了.....”

    “投资?”

    “对。”

    韦正咧嘴笑了笑,说道:

    “等你以后成了天王,记得欠我个人情。

    要是那时候我死了,人情也不用还了,就帮我把衣冠冢埋入铁铉市荒野狼谷.......魂归长城,暮狼归乡,这样也挺好。”

    谭行闻言一楞,随即右手扣胸,肃声应道:

    “好!要是到时候我没死,我一定做到。”

    随即谭行重新握紧血浮屠,刀身横在身前,目光逐渐变得锐利:

    “那韦哥,现在.......”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像风箱一样鼓胀,声音从喉咙最深处炸出来:

    “咱们继续。”

    战意像爆裂的岩浆,从他体内喷薄而出。

    韦正眼中精光一闪。

    他感受到了。

    谭行的境界没有任何变化,气势没有飙升,但.......

    他的刀意,变了。

    之前的谭行,像一柄被锁链捆住的刀,刀锋再利也挥不出全力。

    此刻的谭行,像一柄解开了所有束缚的刀,刀锋上那种压抑已久的锋芒,终于毫无保留地亮了出来。

    “好!”

    韦正低声说了一句,双手握住游龙舞,刀身微微下沉.....

    但就在这一刻。

    地煞十一号台的方向,忽然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咆哮声里裹着狂喜、裹着骄傲、裹着一种“老子赢了”的酣畅淋漓。

    “队长!!我说了!!‘暴猿’这个武号,我要定了!!!”

    袁钧浑身浴血,站在擂台中央,胸膛剧烈起伏。

    他的对面,赵澈单膝跪地,膝盖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只能用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暴猿法相已经碎了大半,残破的虚影在身后摇摇欲坠,像一面被炮火轰烂的旗帜,却依然倔强地飘着。

    赵澈抬起头,看着自家那个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肉、却笑得像个两百斤孩子的崽子,嘴角缓缓咧开。

    最后一招,虽然自己放了水,但这个年纪能轰碎自己的法相,已经算得上天赋异禀。自己在他这个岁数,估计十个都不够这小子打的。

    赵澈笑着撑着膝盖站起来,走到袁钧面前,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力道不大,但拍得袁钧脖子一缩:

    “叫什么叫?赢一把就飘了?赢我算什么本事,回去加练,什么时候能闯出兽王称号,再得意!”

    袁钧捂着后脑勺,龇牙咧嘴,但笑得比刚才更灿烂了。

    他的目光越过自家队长,看向地煞三号台,看向那个还在鏖战的身影。

    “队长,我去看谭行他们。”

    赵澈摆了摆手:

    “滚吧滚吧,别在这碍眼。”

    袁钧咧嘴一笑,脚下一蹬,整个人从擂台上弹射出去,落向观众席边缘的观战区。

    他落地的瞬间,三十三道身影已经等在那里了。

    慕容玄、蒋门神、邓威、姬旭、雷涛、姬旭、石玉杰、言风明、苏轮、完颜拈花、龚尊、辛羿……

    三十三个少年,一个不落。

    全到了。

    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有的靠在栏杆上,有的蹲在地上揉膝盖。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战斗过的痕迹.......有人衣服破了,有人嘴角挂着血,有人手臂上缠着绷带,有人走路一瘸一拐。

    但没有一个人离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同一个方向。

    地煞三号台。

    “谁赢了?”

    袁钧挤过去,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邓威。

    邓威掀了掀眼皮,有气无力:

    “你瞎啊?看表情不就知道了?”

    袁钧扫了一圈.....

    慕容玄左边脸颊肿得老高,双眼乌青。

    蒋门神面色如常,脸上那个红彤彤的巴掌印赫然在目。

    邓威灰头土脸,突然啐出一口血沫,揉着胸口龇牙咧嘴。

    石玉杰军装像乞丐服,脸上也是五彩斑斓,但腰杆依然挺得笔直。

    言风明面无表情地蹲在那儿,但微微扭曲的眼角和颤抖的身躯,一看就是经过了一场十分爆裂的‘爱的教育’。

    苏轮最惨,左胳膊就这样吊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活像被卡车碾过。

    但他笑得最欢。

    “你怎么搞成这样?输了赢了?”

    袁钧忍不住问。

    苏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

    “平手。”

    “……平手被打成这样?”

    “你不懂。”

    苏轮拍了拍垂着的左臂,笑得一脸骄傲:

    “能打个平手,已经算老子牛逼了好吧……那可是有着‘铁尺横江’武号的周来财周队……”

    袁钧沉默了。

    旁边的辛羿喘着粗气,默默翻开了小本本,强忍着体内被锤得翻涌激荡的气血,手指颤抖着在上面写下一行字:

    “苏大刀被揍成猪头,曰:‘不要脸’。……建议收录入《苏轮的日常破防与自我安慰》第十章。”

    袁钧瞥了一眼那个小本本,嘴角抽了抽,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观战区最前排,林东站在那里,双臂抱胸,一言不发。

    他身上干干净净,军装笔挺,连褶皱都没有。

    可他双眼布满血丝,一看就是精神力几近枯竭的征兆....

    他对上的,是上届三十岁组全军大比武第十二名,来自南部战区参谋部的四星参谋石敢当。

    那位可是有着“智将”武号的存在。

    两人用参谋的方式比了一场,真元幻化战局,战术推演步步惊心。

    最终,林东因真元、精神力双双枯竭而败下阵来。

    此刻,他虽然疲惫至极,但眉头仍是微微皱起,目光死死锁着地煞三号台上那两道缠斗的身影,嘴唇翕动,像是在默算什么。

    “东子,怎么样了?打了多久了!”

    身旁,马乙雄啐出一颗断牙,捂着脸颊,瓮声瓮气地问道。

    “两个小时零五十七分钟。”

    林东报出一个数字,声音沉稳,但眼底有一丝焦虑。

    “快三个小时了,还没分出胜负?”

    “嗯,毕竟谭狗初入天人合一,体魄、真元都不及韦正队长……再打下去,情况不乐观。”

    他顿了顿,目光更深了几分:

    “而且论刀法,韦正队长全程压制。现在……他压根没有使出全力,是在故意陪谭狗练刀。”

    “陪练?”

    慕容玄挑眉。

    “不是纯粹的陪练。”

    林东摇了摇头,声音沉下去:

    “韦正队长是在逼他。逼谭狗把所有的潜力,全部压榨出来。”

    “不过也好。”

    马乙雄忽然咧嘴一笑,露出缺了牙的血洞:

    “这孙子平时狂惯了,有个人教他做人,也挺好!你们不想看他挨锤吗?”

    观战区安静了一瞬。

    随即,每个人的眼睛都亮了,瞬间爆发出震天的喧闹.......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狠狠投向地煞三号台。

    “加油啊!韦哥!砍死他!”

    “韦哥,锤爆他狗头!赢了,我让阿花请客,云顶天宫黄金台,随便您爽!”

    “滚你大爷,色逼威,你等着,我现在就传话云顶天宫总部,以后邓威与狗不得入内!”

    “花哥……我错了……”

    而擂台上,与台下的喧嚣截然不同。

    那两道身影,在刀光中交错、碰撞、分开、再撞。

    没有法相,没有真元,只有刀。

    刀与刀,人与人的极致。

    少年与前辈。

    两个时代的刀,在同一座擂台上,撞出了最滚烫、最刺目的火花。

    看台上,二十万人早已忘了其他三十三座擂台的胜负。

    所有人的目光、心跳、呼吸,都被地煞三号台上那两道身影死死攥住。

    弹幕区疯了。

    每秒数亿条信息狂轰滥炸,服务器在哀鸣,工程师在嘶吼.......但没有一个人舍得关掉直播。

    “三个小时了!还在打!”

    “谭行少校的刀变了!你们看!”

    “卧槽……他把韦大校的刀意吃进去了!“

    “不是模仿……是融合!是无缝融合!“

    “顿悟!这家伙在战斗中顿悟了!“

    解说台上,老李的嗓子已经彻底报废。

    他不再解说具体招式.......因为他根本解说不出来。

    那两人的刀,快到玄武AI的慢动作回放都得逐帧分析。

    他只是在说,用一把沙哑到几乎失声的嗓子,反反复复地说同一句话:

    “各位观众……你们正在见证的……不是一场比赛……“

    “是传承。“

    “是两代刀客……用刀在对话。”

    擂台上,谭行的眼神变了。

    不是之前那种「我要赢」的凶狠。

    而是.......平静。

    像一个人在无尽黑暗里走了很久,忽然看见了一盏灯。

    他不是在学韦正的刀。

    他是在透过韦正的刀,看清自己的刀。

    快。

    谭行的刀越来越快。

    不是刻意求快,而是身体记住节奏后的本能反应。

    韦正一刀劈来,谭行没有硬挡.......侧身、偏刀、反削。

    三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像呼吸。

    韦正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诡。

    谭行的刀越来越诡。

    不再是「我想让你以为我要砍左边」的刻意欺骗。

    而是刀随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wap.80zw.la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