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眼睛……谭行注意到,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是他最喜欢的火焰。
鱼死网破的火焰。
这种眼神,谭行很熟悉。
他曾经在那位霜骨一族的少族长霜暴眼中见过。
他临死之前,就是这种眼神。
绝望,愤怒.....但让他十分舒爽!
五人走进议事厅,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谭行身上。
然后,他们的表情同时出现了一丝……震动。
他们从各自信使口中已经知道,游离派的主事人是个人类。
但真正见到的那一刻,还是被震撼到了。
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他们从没见过的东西。
那是一种……俯瞰一切的从容。
这股从容让他们羡慕,他们知道这种从容的依据不是个人武力,而是来自身后的部族......是来自整个人类长城。
“坐。”
谭行抬了抬下巴,示意五人就座。
五人依言坐下,动作整齐划一。
“酒。”
谭行端起酒杯,朝五人示意:
“先喝一杯,暖暖身子。”
五人对视一眼,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辛辣滚烫,像一把火烧进胃里。
但比那更滚烫的,是他们胸口憋了一千五百多年的那口气。
“说吧。”
谭行放下酒杯,目光平静地扫过五人:
“出了什么事?”
噬根部首领放下酒杯,深吸一口气,开口:
“血蛭使者给了我们三天时间,要我们出兵抓捕游离派。今天是第一天。”
“我们五部加起来,能战的战士大约七万八千人。”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谭行:
“血蛭使者的实力,我们不清楚。
但可以肯定的是……我们五部加起来,也不是祂的对手。”
“所以?”
谭行挑眉。
“所以我们想……”
噬根部首领咬了咬牙:
“借助你们人族……”
谭行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噬根部首领硬着头皮继续说:
“我们知道,游离派四部……已经被你们收编了。”
“我们五部,愿意归顺长城。条件是……”
“帮你们杀了血蛭?”
谭行接过话头,语气平淡。
“是。”
噬根部首领点头,目光灼灼:
“只要血蛭死,我们五部……任凭你们人类驱使,我们奉你们人类为主!”
谭行没有说话,手指又开始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笃、笃、笃......”
那声音在安静的议事厅里格外清晰,像是一把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在五人心上。
良久,谭行开口:
“你们知道,血蛭使者是什么实力吗?”
五人摇头。
“你们知道,遗迹废墟里其他几尊伪神,会不会插手吗?”
五人继续摇头。
谭行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来谈?”
蛇纹部首领脸色一僵,正要开口,却被谭行抬手制止。
“不过……”
谭行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
“你们有一样东西,比这些情报更有价值。”
“什么?”
血喉部首领忍不住问。
“决心。”
谭行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五人:
“被逼到绝路、愿意鱼死网破的决心。”
五部首领的呼吸同时一滞,目光死死地盯着谭行。
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谭行嘴角一勾,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你们也知道,我人族长城创建以来,向来以肃清异族、涤荡邪祟为己任。
我领命而来,本该将你们这些森母遗脉一一荡平。”
他话音一顿,随即指向石心和枯藤,语气骤然沉重下来:
“可是我发现……你们过得实在太苦了。”
“你们挣扎求生,为了自己的部族能够存活下去,付出了太多、太多。”
“那些你们称之为守护神的邪祟......祂们在守护你们吗?”
谭行的声音越来越冷,最后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祂们吞吃你们的同胞,吞吃你们的亲人!”
“这样的‘神’,还值得你们去尊重吗?!”
轰......
五部首领脑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们眼中的那团鱼死网破的火焰,骤然烧成了滔天烈焰。
“所以,这次我们人类是来解放你们的!”
谭行猛地指向石心和枯藤,看向弑亲派五部首领,声如洪钟:
“苔衣部,他们的守护神,腐根之主......被我们人族打跑了!”
“青面部,他们的守护神,石母......被我们人族打跑了!”
“溪流部,他们的守护神,水魈......也被我们人族赶跑了!”
“还有雾语部,他们的守护神,雾蜥......被我们人族统领活捉了!”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五部首领的心口上:
“从此以后,他们能好好活着。不用再忍受那些所谓守护神的压迫,不用再贡献自己的亲人、同胞去给这些邪祟当血食。”
“他们能看着新生儿诞生,能看着自己的部族慢慢壮大!”
“这就是我们人类带给他们的东西......是希望!活着的希望!”
谭行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地扫过五人,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
“我们人类,不像你们那些所谓的守护神。”
“我们人类,只想带领你们好好活下去。”
“在我人类的庇佑下......带着希望能好好活下去!”
“我们人类的理念,就是有教无类!”
话音未落......
枯藤和石心同时红了眼眶。
两个在森母遗脉中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老首领,此刻喉头哽咽,热泪在眼眶里打转,差点没当场哭出来。
他们想起了那些被献祭的族人,想起了那些在黑暗中苟延残喘的日子……
那是他们第一次知道,原来活着,可以不用跪着。
五部首领看着这一幕,心绪激荡。
蛇纹部首领的嘴唇在发抖。
血喉部首领握紧了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骨刺部首领脊背上的骨刺微微震颤,那是他情绪激荡到极致的表现。
疫爪部首领那双漆黑如墨的手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
而噬根部首领......
那个看起来最不起眼的异族首领,缓缓站起身来,朝着谭行,深深弯下了腰。
“伟大的人类战士……”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千五百年的屈辱和压抑,也带着从未有过的向往与希冀:
“我们……跪得太久了。”
“求您……带我们站起来。”
“求您身后的伟大长城,庇佑我们!”
“只要让我们部族活下去,不用再沦为血食……我们愿意奉人类为主!”
谭行闻言,目光扫过这些森母遗脉的部族首领,心里乐开了花。
......成了。
但他脸上依旧保持着那副悲天悯人的神色,眼神深沉而温和,仿佛一位普度众生的圣者。
他缓步走到噬根部首领面前,双手托住对方的肩膀,用力将他扶起。
“不要弯腰。”
谭行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我们人类,从不以奴役为目的。我们只想带领你们......走向繁荣,走向富强。”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目光如炬地扫过五部首领:
“只要你们愿意,我立即向长城请求支援。
别说是那所谓的伪神,就连昔日的骸王、虫母,也依旧死在我们人族天王之手。”
他顿了顿,声音骤然拔高,在议事厅内回荡:
“现在,站起来......不要再害怕,不要在恐惧,因为你们身后,站着整个人族!”
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如滚烫的岩浆灌入五部首领的胸膛。
他们眼眶泛红,胸中热血翻涌,看向谭行的目光充满了敬意和感激。
而一直坐在谭行身后的苏轮等人,互相对视一眼......
差点笑出声。
“妈的!什么解放,什么有教无类……老子信你个鬼!”
苏轮在心中疯狂吐槽,脸上却绷得比谁都正经。
完颜拈花微微垂眸,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龚尊面无表情地低下了头,肩膀却微微颤抖。
辛羿靠在椅子上,侧过脸去......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的后槽牙咬得死紧。
他们都在忍。
忍得很辛苦。
但谭行的表演,还远未结束。
谭行大步走回主位前,猛地转身,目光扫过五部首领,声若惊雷:
“兄弟们!”
“从你们的先辈到你们,一千多年了!那些伪神,吞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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