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心部议事厅内,火塘中的火焰跳动着,将厅内众人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石壁上。
谭行盘腿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块烤熟的异兽肉,正有一口没一口地嚼着。
苏轮蹲在角落里磨刀,完颜拈花闭目养神,龚尊在检查箭壶里的箭矢,辛羿则靠在门框上,目光始终盯着远处密林的方向。
自从向戈带着雾姬离开后,这支小队的氛围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少了几分紧绷,多了几分……期待。
“谭首领。”
枯藤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急切:
“有情况。”
谭行嚼肉的动作一顿,抬头看过去。
枯藤快步走进议事厅,身后跟着石心。
两人的脸色都有些古怪......不是惊慌,而是一种……难以置信。
“怎么了?”
谭行放下手里的肉,拍了拍手上的油渍。
枯藤和石心对视一眼,最后由石心开口:
“嗜亲派那边……来人了。”
“说想和我们结盟!”
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苏轮手中的磨刀石停了,完颜拈花睁开了眼睛,龚尊的手指搭上了弓弦,辛羿的目光从远处收了回来,落在石心脸上。
“你说什么?”
苏轮第一个跳起来,满脸不可思议:
“我们正琢磨怎么去弄他们,他们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来的是什么人?”
谭行的声音很平静,疑惑问道。
“蛇纹部、血喉部、骨刺部、疫爪部、噬根部……五部都来了人。”
石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微妙的情绪:
“来的是各部首领的嫡系亲信,指名要见游离派的……主事人。”
“指名?”
完颜拈花微微挑眉,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玩味:
“他们怎么知道游离派换了主子?”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游离派四部被谭行击溃、收编,不过是这几天的事。
消息就算传,也不可能这么快传到嗜亲派耳朵里。
除非……
谭行嘴角微微勾起,眼底掠过一丝精光:
“看来,这些嗜亲派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
他从火塘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人在哪?”
“安排在石心部的客帐里,枯藤的人在盯着。”
石心答道。
“走,去看看。”
谭行大步朝门外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苏轮四人:
“你们别跟太紧。先在外围守着,万一有诈……”
“明白。”
辛羿点了点头,身影一晃便消失在门外的阴影中。
苏轮、完颜拈花、龚尊三人也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
厅内只剩下石心和枯藤。
“石心,枯藤....”
谭行看向两人,语气随意:
“你说……嗜亲派那些人,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石心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不好说。但……如果是套,这代价也太大了。五部嫡系亲信,要是折在咱们这儿,嗜亲派至少十年缓不过来。”
谭行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抬脚朝客帐的方向走去。
石心和枯藤对视一眼,快步跟上。
客帐内,五道身影正襟危坐。
他们的衣着打扮各不相同,纹饰各异,但脸上的表情却出奇地一致......凝重。
还有一种……疯狂。
那是被逼到绝路之后才会出现的眼神。
像是困兽的目光。
帐帘被掀开的那一刻,五人几乎同时站了起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谭行身上。
然后,他们的表情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变化......意外。
他们本以为,游离派的主事人应该是四部中某位德高望重的老首领。
可眼前却是一个人类。
而且……
蛇纹部的信使目光在谭行身上扫过,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年轻人身上的气息,让他想起了长城里的那些人类战士......那种人类独有的罡气波动,纯粹而霸道。
“坐。”
谭行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从容。
他在主位上坐下,石心和枯藤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
“说吧,你们嗜亲派五部,大老远跑来找游离派,什么事?”
五名信使交换了一个眼神。
最后,噬根部的信使率先开口。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到:
“我们首领让我带一句话给游离派的……掌事人。”
“血蛭使者要吞掉所有森母遗脉。游离派、守墓派、我们五部……一个都跑不掉。”
“三天之内,血蛭要我们五部出兵,将游离派三族全部抓回。”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帐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谭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像是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枯藤的眉头皱了起来,石心的脸色也变了。
“所以?”
谭行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听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你们首领打算怎么办?”
“拼一把。”
噬根部的信使抬起头,目光直视谭行:
“与其被那畜生当血食吞了,不如……崩碎祂几颗牙。”
“我们首领说,他想跟游离派的掌事人……见一面。谈一谈。”
谭行没有说话。
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帐内安静得能听见火塘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五名信使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来之前,首领交代得很清楚......游离派对嗜亲派的恨意,比血蛭使者对他们的压迫还要深。
当年嗜亲派选择跪下来的时候,手里沾着游离派族人的血。
那个血誓,不是说着玩的。
“行。”
谭行的声音忽然响起,语气平静:
“明天,石心部。让你们首领来。”
五名信使同时一愣。
他们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做好了被羞辱的准备,甚至做好了被当场格杀的准备……
唯独没做好这个准备。
“不过……”
谭行的语气忽然转冷,目光如刀般扫过五人:
“来之前,让他们想清楚一件事。”
“谈,可以。但规矩,得按我的来。”
“要是还抱着什么‘神’啊、‘赐福’啊、‘森之护卫’之类的念头……”
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那就别来了。直接回去,安心当血蛭的粮食。”
五名信使的脸色变了变,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噬根部的信使站起身,朝谭行深深鞠了一躬:
“话,我一定带到。”
说完,五人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客帐里只剩下谭行、石心和枯藤。
“你觉得……他们会来吗?”
枯藤问。
谭行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石心:
“石心,你觉得呢?”
石心沉默了很久,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会。”
“为什么?”
“因为……他们没得选。”
石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同情,又像是感同身受:
“当年我们游离派逃出来的时候,也跟他们一样……被逼到无路可退。”
“只不过,我们选的是逃。他们选的是跪。”
“现在跪也跪不下去了……那就只能跟我们一样。”
谭行点了点头,站起身,朝帐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石心一眼:
“石心,明天后,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您说!”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谭行笑了笑,大步走出营帐。
翌日。
石心部。
议事厅被重新布置过,火塘烧得正旺,厅内暖意融融。
主位上,谭行盘腿而坐,手里端着一杯石心部特酿的果酒,慢悠悠地喝着。
苏轮四人坐在谭行身后,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石心和枯藤站着,神色肃穆。
“来了。”
辛羿耳尖一动,轻声说道。
谭行放下酒杯,嘴角微微上扬。
帐帘被掀开。
五道身影鱼贯而入。
蛇纹部首领......一个身材精瘦、脸上布满蛇纹刺青的中年男人,目光锐利如鹰。
血喉部首领......一个膀大腰圆、脖子上挂着一串骨牙项链的壮汉,喉咙处有一道狰狞的伤疤。
骨刺部首领......一个脊背上冒出几根骨刺、面容冷峻的高个子,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疫爪部首领......一个身形佝偻、手指细长如爪的老者,指甲漆黑如墨。
噬根部首领......看起来最普通、最不起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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